我偷听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这群少年正在练习最简易的传送阵,而蓝妩这个好脾气的,则任由她们在自己身上做些小动作。
怪不得这群孩子都不怕她。
过了会儿,她随手从自己葳蕤而下的长发上摘下一片花瓣,温和道:“既然传送不能移动的死物你们都已练得不错,那接下来,就该尝试传送活物了。”
说着,她抬起一只手:“我来示范一下。”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一道蓝光闪过,熟悉的白色毛团扑通落了下来,又被蓝妩托住了柔软的胸腹。她似乎吓了一跳,浑身毛发炸起,四只爪子也紧紧抱住蓝妩的手臂,一边小声地喵呜喵呜叫,一边摇摇晃晃往蓝妩怀里钻,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装的,都是装的!
我早发现此猫在外人面前与蓝妩面前简直是两副面孔,但蓝妩如同被她可爱的外表蒙蔽了双眼,听到她夹着嗓子喵喵两声,就完全失去了原则,任谁告诉她这是一只邪恶的猫咪,她都不会相信。
真是叫人痛心疾首。
但现下,我已错过了告诉蓝妩的时机,只能换个日子再来,这样想着,我匆匆忙忙离开,准备趁蓝妩回去前把地扫了,哪知走到半路,一只娇小的身影就挡在了我面前。
我看看她,又回头看向主峰的方向,又看看她:“冒昧问一下,您……会分身术吗?”
猫优雅地蹲坐在石阶上,嗤笑道:“缩地成寸,你不会吗?”
缩地成寸?是很容易就能学会的吗?
我深受打击,无言以对,而猫上前一步,淡淡问道:“你方才为何偷窥蓝妩?”
偷窥?这词也太难听了吧!
我愤愤抗议:“什么偷窥?我就是过去瞧一眼,说的我像个变态似的!”
“你不是吗?”
好啊,真是只气死人不偿命的猫。
回想起这些日子的辛酸泪,我胸口堵的那口气就再也忍不下去,大声道:“说变态也是你更变态!人家明明有爱人,你还非要与人家一起睡!明明早就会化形,还把蓝妩蒙在鼓里,整天喵喵喵装可爱,你是有什么恶趣味吗?”
猫沉默了会儿:“什么?”
我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破罐子破摔道:“听说你是季泠月送给蓝妩的猫,背着你的主人与蓝妩亲密,你就不觉得心虚羞愧吗?”
猫又沉默了,这次她的沉默格外漫长,就在我以为她要入定时,她却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活动了活动四肢,身形如竹节般抽条。
上次见到的女人重又出现在我面前,白衣黑发,唇红齿白,眸子里含着淡淡的笑:“你不认得我?”
我皱眉:“怎么?难道你是什么身份十分尊贵的猫?我必须认得你?”
女人眉目舒展,微微颔首:“也是。”
说着,她直勾勾望着我,语调轻松:“你方才问我,我背着季泠月与蓝妩亲密,会不会觉得心虚愧疚……实话告诉你,不会哦。”
我惊讶地挑起眉。
“不但不会,”她顿了下,弯起眼睛,笑容愈盛:“背着她与蓝妩亲密,我还会感觉更刺激,更想要这么做了。”
“……”
“所以,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6.
西平的芦松镇好像闹鬼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拄着扫把与雪球聊天:“闹鬼?”
“是啊,”雪球挥了挥翅膀,神采奕奕:“师尊让主人去看看情况,今晚我就跟她一块去了。”
“叶掌门还派了你去?”
“当然不是,我就是想看看鬼长什么样子,而且……”她左顾右盼一会儿,凑到我身边,鬼鬼祟祟道:“跟主人一起去捉鬼,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逃掉后面几天的课了,就连丹柏都没理由骂我。”
我无言以对:“……”
早知道她这样的笨蛋都能被昊辰山掌门收做亲传弟子,当年我就该来昊辰山碰碰运气。
这时,不远处的小道上出现两个人影,为首的女子穿飘逸的白色道袍,一头银丝被簪在脑后,胳膊下还夹着几卷卷轴,而她身后,则跟着个金瞳烁烁、气质冷然的女孩,不是丹柏又是谁。
走到跟前,蓝妩冲我打了个招呼,脚步匆匆地迈进院子,丹柏则觑了眼蹲在我身边的雪球,淡淡道:“还不快收拾东西?”
雪球茫然道:“你怎么来了?”
丹柏似笑非笑:“奉掌门之命,随行捉鬼。”
说完,又掏出一卷书:“同时,监督你背诵清心诀第九章,回来后掌门亲自检查。”
这一刻,我仿佛能听到雪球心碎的声音。
不对,来了这么久,我都快忘了此行的目的,若蓝妩跑出去捉鬼,我还待在这里干嘛?
这么一想,我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我还没见过抓鬼呢,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丹柏蹙眉看向我,沉吟道:“这得看蓝妩的意思。”
那还不好说,蓝妩耳根子最软了。
果然,只消可怜巴巴恳求一二,蓝妩就点头答应了,倒是蹲坐在桌子上的猫不满地斜我一眼,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阿月?”
猫扭过脑袋,喵了一声。
“你看到我的储物戒指了吗?”
猫跳下桌子,脚步轻盈地爬上窗边的书架,从第二层的格子里叼出那枚戒指,接着,她又钻进衣柜,拖出了几件素雅的法衣,爪子还扒着一顶斗笠。
这几件衣裳不像蓝妩惯穿的,但她瞧了眼,便也拿过去叠好:“还有其它要带的吗?”
“喵喵。”
蓝妩点头:“你觉得够了就行。”
说完,她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咦?祝姑娘怎么还在这儿?不收拾东西吗?”
我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第二日傍晚,我们一行四人来到了西平芦松镇。
明明刚刚入夜,清幽月色下的街巷却空空荡荡,冷风一吹,窗扇噼啪作响,蓝妩四处张望了会儿,试着敲响临街酒楼的大门,哪知声音刚落,里面本还亮着的灯就瞬间灭了。
蓝妩迟疑道:“呃,我们好像不大受欢迎。”
我道:“可以理解,毕竟这里闹鬼。”
蓝妩点点头,把怀里毛茸茸的小猫举起来:“阿月,你能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小猫歪歪脑袋,冲某个方向喵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这猫有些过于全能了,由于她对各种气息都异常敏感,我们一行人便把她当寻鬼罗盘,向她指示的方向走去。
半刻钟后,我们停在镇南一座极气派的宅子前,说气派,这座宅子又落满了灰尘,院子里也漆黑一片,看起来不像有人在此生活。
蓝妩轻飘飘从墙上翻了进去,雪球却在丹柏怀里瑟缩成一团,小声哼唧:“我们不要进去嘛……”
丹柏:“反正我要进去,你不进去的话就自己待在外面吧。”
雪球:“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进去还有阿月和我在,不进去就只有你一个,你觉得是进去安全还是外面安全?”
犹豫良久,她磕巴道:“那,那进去吧。”
丹柏嗯了声。
雪球又伸出一只小小的爪子抓住她的衣袖:“不要松开我哦。”
7.
待我翻进院子,蓝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深处,我追上丹柏,四处张望一番,小声问:“如若真的有鬼,你们打算怎么办?”
丹柏面无表情道:“超度。”
超度?怎么个超度法?
我还待再问,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丹柏,快来。”
丹柏加快脚步:“来了。”
我跟随其后,小跑进荒芜的后院,发现蓝妩抱着猫站在一处石井旁,正弯腰往下看,我凑上去看了眼,井中波光粼粼,映着一个圆圆的月亮,比布满尘灰的井口干净许多。
“阿月说,那股阴冷之气就是从这下面传出来的。”
雪球伸出个脑袋:“我怎么看不出来?”
“在这里肯定看不出来了,得下去看看。”
“什么!”雪球大惊:“还要下去?我不下!”
蓝妩点头赞同:“现在夜深了,阴气重,不如明早太阳出了再下。”
她是老大,我们自然听她的。
施法将多年无人居住的屋子清洁一新后,我自个儿住一间,丹柏丹青一间,蓝妩自然跟猫一间。她们几个养成了和凡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矫情习惯,我可没有,在床上打坐运功几个时辰后,我跳下床,决定再去井口那里转悠转悠。
哪知路过蓝妩屋子时,我突然听到一个怪声。
啪——啪——
像是有什么在拍打地面似的。
思忖再三,我小心翼翼挪过去,在窗纸上戳了个洞。
室内昏暗,仅能看到一小片垂落的床幔,这时,却有一条流光溢彩的银色鱼尾滑了出来,软绵绵耷拉在地上。
“蓝妩。”
我吓了一跳,见一条猫尾紧跟着伸了出来,在尾巴上暧昧地缠上一圈。
声音的主人轻轻一笑,呢喃道:“好凉。”
“!”
我的天呐,这是在做什么!
一只可怕的猫,在玩弄一条可怜的鱼!
我大惊失色,后退两步,脚下顿时咔嚓一声响,屋里的动静也瞬间消失了,在这死寂的气氛中,我绝望地看向被踩断的枯枝,闭了闭眼,撒腿就跑。
砰的一声,窗子四分五裂,背后很快传来逼近的风声,以及一句咬牙切齿的:“祝归宁!”
我大步逃窜进院子里:“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鬼啊!”
我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哆哆嗦嗦指向我身后,满脸惊恐。
等等,我后面的,岂不是……
我扭过头,果然见阿月蹙起眉,茫然地盯着那个女孩。
半晌,她迟疑道:“鬼?你不会是在说我……”
话未说完,女孩身体一软,眼睛一翻,扑通晕了过去。
“……”
“噗。”
她倏地瞪向我:“你笑什么?”
我连忙道:“我没笑,我就是,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孩子被你吓晕过去了,唉,这可太难办了,你说这,这可怎么办……”
她一扬手,在女孩身上设了道结界:“夜黑风高,这样就不冷了。”
说完,她转头就走。
我一愣:“这就走了,不管她了?”
“我设了结界,她就在这儿睡一晚吧。”
“真的假的,这么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放着?我们还不知道她为啥半夜在这院子里晃悠呢?”
她冷笑一声:“半夜在院子里晃悠的又不止她一个。”
我不免心虚:“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你若看见了,我必挖了你的眼。”说着,她踏入后院,脚步却忽然一顿。
我跟在她身后,好奇往前看去,不远处,蓝妩正沐着月光,安安静静站在石井旁。
她披着绸缎似的银发,衣裳也松松挂在身上,仔细看,还能看到白皙颈子上的某些痕迹,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前还站着一个和猫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人蹙着眉,柔柔弱弱朝蓝妩靠去,嗓音委屈:“蓝妩……”
蓝妩垂眸瞧着她,一言不发。
“蓝妩,”她伸出手,缠到蓝妩手臂上:“冷。”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身旁骤然迸发的杀气。
幸好蓝妩轻轻避开了她,柔声问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
“好了,”蓝妩摇头道:“别用她的脸和我说话了,你年岁不大,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瞬,再开口,却还是固执道:“你在说什么,我是阿月啊。”
蓝妩无奈叹道:“我会认不出阿月么,小朱宫,你有百岁吗?”
我疑惑地凑到阿月身边:“朱宫?”
她不冷不热道:“没看过《百妖物语》吗?”
我摇头。
“朱宫,善变形,这总该知道吧?”
“第一次听说。”
她鄙视地看我一眼:“这都不知道,还做什么杀……”
我心头一惊:“杀什么?”
她干咳一声:“杀伐果断的昊辰山弟子。”
“……”
我总觉得她方才差点脱口而出的不是这个,狐疑地打量她几眼,而那厢,朱宫幻化的女人仍试图对蓝妩伸爪子:“什么朱宫,你到底怎么了,你方才还叫我宝贝呢。”
蓝妩蹙眉:“宝贝……”
我身边的女人忽然在这时幻化为白色小猫,喵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跑了过去。
蓝妩侧首瞧见她,眉眼舒展,弯腰将她接到怀里:“错了,这才是我的宝贝。”
8.
不消片刻,闻声赶来的丹柏便将那只朱宫制服了。
她唰地恢复原貌,小脸惨白地跪在地上,举起手大呼:“仙师饶命!”
丹柏冷声问道:“大晚上的,你这朱宫在此装神弄鬼做甚?”
“冤枉啊!”女孩委屈哭诉,“我明明是在等那些贪财的坏人,谁知道你们……你们这群修仙之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
“什么意思?”雪球跳到丹柏肩头,歪着脑袋看她,“为什么会有贪财的坏人来这里?”
“咦?”她抬起头,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她们,“你们不是为了金饼来的?”
“什么金饼?”
小朱宫听罢,松了一口气:“诸位有所不知……”
原来,这座宅子本属于当地一户富庶人家。不幸的是,她们在一次出行途中遭遇山匪,唯有最小的女儿侥幸活了下来。
她亲眼目睹至亲惨死,悲痛欲绝,将家中所有财产尽数换成金饼,嘱咐下人将它们分给附近贫苦人家,便投井自尽了。
谁知她死后,几箱金饼却被叔伯们瓜分得一干二净。化作鬼魂的她,又听见这些所谓的亲人暗地里交谈,才知道那场遭遇山匪的劫祸,竟也是他们一手策划。
她悲愤交加,怨气难消,化作厉鬼,将那几个叔伯尽数屠戮。他们死后,那些金饼也随之不知所踪。
“所以,”蓝妩歪了歪头,“这便是闹鬼的源头?”
朱宫点头:“嗯嗯。”
“那这位鬼姑娘现在在哪儿了?”
“报完仇后,她就不见了,应是到地府去了。”
听了半天,我忍不住插嘴:“那消失的金饼呢?”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便齐刷刷朝我看来,眼神里满是鄙视。
我大吃一惊:“怎么?问问都不行?”
蓝妩道:“这些金饼是人家的遗产,自然不可生出觊觎之心。”
说得好听。
人与鲛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又不像她,掉一颗眼泪就价值千金,好奇一下金饼去哪儿了又怎么了?
我轻哼一声,转头问朱宫:“那这些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小朱宫抽噎着说:“因为我是小姐养大的朱宫,小姐死后,我便一直守在这里,替她守着那些金饼,也替她完成遗愿。”
“怎么完成?”
“大家都觉得金饼藏在井里,所以总会半夜偷偷跑来。要是来的是些贪财的坏人,我就用幻术把她们迷晕,再把她们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要是真正急需钱财的穷苦人家,我就会送给她们一枚金饼。”
“哦?”雪球扇了扇翅膀,脆生生道,“所以,金饼真的在井里?”
朱宫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是的。”
“等等。”我立刻举起手,不满地控诉,“你们怎么不教训丹青?”
蓝妩疑惑道:“丹青怎么了?”
好一条双标的鲛人!
“我刚才问一句金饼去哪儿了,你们一个个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她倒好,直接把答案说出来了,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猫面无表情地“喵”了一声。
我狐疑地看蓝妩:“她说什么?”
“她说,”蓝妩顿了下,翻译道,“丹青又不缺钱花。”
“……”
此猫不仅长了一颗刀子心,还长了一张刀子嘴。
丹柏这才松开朱宫,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把她抓回去吗?”
雪球吃了一惊:“为什么抓她?她又没做坏事。”
丹柏没好气地觑了她一眼:“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也太没有警惕心了。”
“那……那……”毛茸茸的海东青急得哼唧了几声,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蓝妩,“主人,你觉得她在说谎吗?”
蓝妩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其实很好判断。”
“哦?”我阴阳怪气地扬了扬眉,“怎么判断?让我听听你的高见。”
她转头冲我笑了一下,眼眸微弯,随后便将怀里的小猫举到了井口上方:“让阿月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猫“喵”了一声,张开四只粉嫩的爪子,一副已经做好降落准备的模样。
下一刻,蓝妩手一松,猫唰地掉了下去。
井底很快传来“扑通”一声响。
我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的猫……还真是什么活都能干。”
可紧接着,我便意识到——
好机会。
猫不在,我终于可以……
还没等我伸手去薅蓝妩那头漂亮的长发,一道幽幽的“喵——”便在身旁响起。
我瞬间僵住动作,一点一点转过头。
明明她刚刚才跳下去,现在却已蹲坐在了井边的青石上,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
我沉默片刻:“你会瞬移?”
蓝妩“噗嗤”笑出声,又把她抱回怀里,揉了揉脑袋:“一口小井而已,不管里面有什么,对阿月来说都能轻松处理。”
说罢,她与猫鸡同鸭讲地交流了一番,才抬起头道:“她说的是真的,井下只有几箱金饼,还有一具枯骨,阴气就是从那具尸骨上散发出来的。至于鬼魂,确实已经不在了。”
没想到,这次除鬼任务竟结束得这般快。
我低头望着井中荡开的层层波纹,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有这么多钱,活着不好吗?”
“也许对有些人来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吓了一跳,看向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边的猫,而猫张开嘴,继续说道:“她宁愿去黄泉与家人团聚,也不愿独自留在人间。”
不远处,蓝妩几人正在与小朱宫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我便撇撇嘴:“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猫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漆黑的井口上:“如果没有遇到蓝妩,我这一生,或许也会一心只想着报仇。等报完仇,就去找我的家人团聚。”
我顿时愣住:“报仇?难道你的……”
不,不对。
我眨了下眼,反应过来,义愤填膺地握紧拳:“什么样的畜生会残忍地害死一窝猫?!”
“……”
猫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忍无可忍地瞪了我一眼。
“祝归宁。”
“什么?”
“我从没见过比丹青还笨的人。”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她冷笑一声:“你知道吗?以前,我并不喜欢猫,甚至可以说,很厌恶。”
流银般的月色流淌在小猫柔软的毛发上,她甩了甩脑袋,懒洋洋舒展身体,渐渐化作一道修长的人影。
重又现身的女人身着一袭白衣,神情淡漠:“即便现在已经不再厌恶,可我变成猫,也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这样更方便。”
我盯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所以,你明白我的身份了吗?”
“呃……”我张了张嘴,半晌,不安道,“应该,应该明白了。”
她翘起唇角,眉梢轻挑:“说来听听。”
我咽了口唾沫,认真组织了一下措辞,才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你是故意变成猫,降低蓝妩的警惕,再借机接近她的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