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伦敦气候宜人,灰色的鸽子在市区随意地飞着,偶尔落地啄点东西。人们对此见怪不怪,或者说压根懒得关心。毕竟随着去工业化的进展,即使在这座辉煌过的城市也有不少灰头土脸的人,他们来回奔波,夙兴夜寐,只为了在夹缝中能够多做成几笔生意。
比如现在,马里波恩的日落咖啡厅,在室外支起的太阳伞下列着一张桌子,两名青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咖啡说话,而他们身旁则站着一名正在推销商品的工人,年岁也不老,可被这养尊处优的二人一衬显得格外沧桑。
虽然都用‘青年’来形容,但两人怎么看都差了不少岁数,其中年长的那位长相帅气,有一头修剪得体的棕色短发,身型健壮,脸上带着几丝不易被察觉的焦躁。
而年轻的那位一看就带有东方黄种人的血统,面相柔和,还是在上学的年纪,他对这名推销员说的话就更不感兴趣了,不过面上还是端着笑容,早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这便是索迈·霍华德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赛思·霍华德,他们本来只是出来散散步喝杯咖啡,却不曾想被一名明显不会挑目标客户群体的推销员盯上了。
“我们为什么要买钻机?要它来干什么?”赛思觉得这件事已经离谱到有点好笑的地步了,“把伦敦城炸了重建吗?”
“自然不是,先生。”销售员赔着笑,市场的落寞使得他不得不尽可能与每一位看起来阔绰的公子哥们交谈,哪怕能开成一单也没白忙活。他似乎也说不出什么来,憋了半天,最后说出一句:“但格朗宁是在钻头领域非常杰出的公司,正如之前在电视里提到的那样……”
索迈觉得一上午的好心情都要被这位推销员的莫名其妙给消磨殆尽了,给两个明显不从事建筑行业,也没有任何使用场景的人推销钻头,这和卖梳子给和尚有什么区别?
赛思仍然与这名销售扯皮,而他则眯着眼,看着天空飞过来零星几只鸽子。
鸽子是一种很经典的鸟类,它们的身型流线很美丽,尤其是微弯弧度线条……等等,那只明显要比鸽子胖而且体型大的是什么?
低空飞来一只明显不是鸽子的鸟,而且速度还不慢,索迈的动态视力要远逊于他的好朋友巴蒂·克劳奇,因此等那只鸟堪堪在他面前停下时他才反应过来——是只猫头鹰。
对他这样的巫师来说,猫头鹰的作用与鸽子也没什么区别,都能作为信使。而停在索迈面前,侧着脑袋看向他们桌子上点心的猫头鹰也不例外,索迈自然而然地拆下绑在他腿上的信件。
而一旁的推销员似乎被吓了一跳,对他而言就连信鸽都没真正见到过,现在电话这么发达,这对兄弟却像原始人一样地用猫头鹰来传递消息,看样子是来自相当守旧的贵族,难怪会对钻机如此抵触。
在赛思又敷衍了几句之后这名销售终于走人了,而送信的猫头鹰也扑扇两下翅膀就往回飞去了,索迈兴味盎然地拆开,信封上没有署名,索迈猜测应该是霍格沃茨新学期的通知单或者巴蒂给他写的信,可等他拆开后看着信件末尾的署名愣住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来看信件的内容。
【索迈·霍华德:
暑假愉快,我听到一些传闻,说你在上个学年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老实说,很酷,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很酷,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因此我写下这封信,不是表达关心(我认为你并不需要轻飘飘的安慰),而是要委托你帮我一个忙,顺带也能让你稍微忙起来,冲淡一下那些事带给你的负面心情,当然,更重要的是——还记得吗,活点地图,你说欠我一个人情,让我需要帮忙尽管提。
我需要你帮我的事情,对你来说非常简单,那就是竭尽你所能,惹怒我的父母,让他们对你、连带着把你带回家的我都恨上,最好能让他们把我赶出布莱克家!放心,他们使用魔法决斗的技巧早就十分生疏,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如果真的到那一步的话。
具体的原因和动机,我就不再和你多余赘述了,我会在七月二十五号接你,七月二十五,早上九点,破釜酒吧,不见不散。
迫不及待看你大展身手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
索迈一目十行地读完了这封信,说实在的,他克制住自己把这封信撕碎扔到垃圾桶的冲动已经是他相当理性的证明了。
信中所谓‘不愉快的事’是指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死在了岗位上,而其死亡和索迈还有点不多不少的关系,尽管消息第一时间得到了封锁,但作为来自传统巫师家庭,又特别在学校吃得开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能够听到风言风语也并不稀奇。
索迈其实已经调理得不错了,毕竟他自诩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只不过时常还会觉得惋惜,如果他能更早发现不对劲,如果他铁了心要把事情的诸多疑点提前闹到邓布利多那里去,那也许会迎来不一样的转机。
赛思好奇地投过目光,索迈干脆把信件递给了他,也顺理成章地听到来自对方的嗤笑。
“巫师家庭确实不一样,不过我刚知道,你还在惹怒父母这方面颇具才能?”赛思玩笑地捏向索迈的脸,幅度不大地拉扯,但依旧被索迈不客气地打掉了。他接着问道:“布莱克,是不是之前梅尔丈夫提到的那些‘纯净血统’之一?”
“没有这一说,只不过我太优秀,所以总是被认为在各个方面都有才能。至于所谓的‘纯血统’,自始至终都是无稽之谈,看你妹妹的丈夫,连烧水壶都不会用。”索迈撇了撇嘴,提议道:“咱们回家吧?我要给巴蒂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今年生日多半要在鸡飞狗跳中度过,不用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