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挺香嘛。”

是机械腿戏谑的声音。

周澄艰难地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沉重，口中悲愤：“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

问题一，“意识”和“异能”。

来自“调酒师”和阿九的两种说法。

这两个不同的称呼里有什么不同吗？

鉴于她对这两个东西都是一知半解，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俩东西有什么区别。但在黑泥口中这两种说法似乎指的是同一种神秘的力量。

问题二，“意识”或者“异能”力量的形式究竟是什么？

这几次力量的涌出都伴随着她情绪的剧烈起伏，可这一次跟跟前几次相比，她似乎学会了“控制”。跟前几次爆发相比，这一次的力量明显小了很多。

她潜意识把挥拳的力气控制在能将人打昏却不伤人性命的力度。

周澄看着自己那一拳打晕四号的手，现在它已经彻底恢复如初。她没有感受到身体里蕴含任何力量，好像昨晚向四号挥出的那一拳都是一场梦，可她能够确定，现在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随意挥出像昨晚的那一拳。

问题三，她似乎变强了。

她能从各个方面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仿佛经过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然后在这一次里得到了飞跃性的进步。

不仅仅是力量方面的进步，五感的通达在这一次醒来后变得愈发明显，如果说以前的她仅仅能在夜间看到比正常人更远的距离，那么现在，她敢说她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极限，拥有了像鹰眼一般能够俯瞰大地的广阔的视角。

好，总结一下就是她变成了自己的高配版，估计下次跟阿九打架的时候，她不仅不会被他放倒，她还能把他甩到地上。

按理来说，此刻她应该根据现下情况，理清现有思路，给自己做个计划，规划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可她却一点都没有心情操心这事。

在做一件事情之前确定目标，根据目标制定计划，阶段性目标依次排列，各个计划按顺序完成，这个习惯的源于她读书之时，因为父母比较忙，她又比较装，想要人前显贵必须人后受罪，在学校里整天玩耍装x，回家就得悬梁刺股学习，所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就变得精于计划且讲究效率。

不过很可惜，小黄书的世界果然不如正常世界有逻辑，她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从“死前”想要从零件行老板那里把芯片偷回来，结果看到老板的尸体被狗啃了的时候，她就隐约意识到了，在这个鬼地方计划其实没什么用，但她这个破习惯很是顽固，加上她不信邪，不相信自己的计划居然真的毫无用处，所以后面她还计划了好几次，结果把自己给计划死了。

所以这次，她不打算计划了，她决定能混到哪里她就混，黑泥、启发药剂、变x性、外星人入侵蓝色星球……所有的破事她都不想再思考，即使某些组织知道了地球的存在，即使他们知道她是外星人，反正十几年后的周澄已经人死灯灭，就算他们想知道更多，也没法从死人嘴里撬出更多东西，而想要她命的人，目的更是已经达成，一切皆大欢喜。

至于那片星空下的黑泥……谁管那玩意是什么东西！还说什么“能让你回去”，早干嘛了？孩子死了来奶了鼻涕到嘴知道甩了，她变成本地人才想起来给她画大饼，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她无法控制自己想回家的欲望，即使心中无数次告诉已经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在听到黑泥的似乎能送她回家时，心情依旧会有所波动。

可她是一个清醒的人，只要清醒着，就不能被情绪左右。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黑泥说能送她回家这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目的肯定却是一定的，它需要驱使她去做某些事情。

改变世界。这么大的目标不一定对她有好处，但肯定能让她活得不好。

她现在只想活着，其他不要求，实在不行，死了也行。

人，无欲则刚，只要她要求足够低，她相信，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活得下去。

等到她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到了中午，放饭的时间。

她看到组织的孩子们从外面回来，放上箩筐，脱掉捡来的手套，排队去浴室前方的空地上领取营养液，其中包括九号。

没有饭菜的香味，不耽误周澄饿得眼神发绿。

因为打架被惩罚，今天她不能吃饭，下午依旧需要训练，明天上午捡垃圾需要把今天的份补上，否则食物还会减少。

而距离周末的搏击考核，也就剩明天一天时间了。

九号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跟她打招呼，显然不想跟她有任何交流。

没关系，这并不耽误周澄理直气壮跟他说话：“把你营养液给我喝一口。”

“我就知道你会来跟我要，不行，”阿九摇头，“你被罚了，偷吃惩罚要翻倍。”

“太不知变通了！”周澄很是恨铁不成钢，“你不说我不说不就行了嘛！”

“那也不行。”

“为什么？”

阿九陈述：“分给你我就吃不饱了。”

“不讲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