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顿住,缓慢转身,见青鸾面色严厉。
照夜与楚越相守之时就已知晓这一日迟早会来,只不过没想到这么早。
照夜对青鸾再次行礼,只不过这一次是跪拜之礼,上一次照夜对青鸾如此行礼是在执境上神的册封仪式上。
青鸾身为昆仑执境上神自然是担得住这跪拜,不过看见低伏于地的照夜,青鸾却是气极,冷声道:“你这是何意?”
照夜低声回道:“照夜自知不该与凡人有牵扯,但楚越于我有救命之恩。”
“月前,我奉上神之意前往送礼,途中遇一麒麟发狂,不慎被麒麟之火灼伤,坠落凡间,是楚越将我救下,此番前来是为报恩。”
青鸾一时不知作何言语,继而冷声讽道:“照夜你当真是大胆,在本神面前还要编造谎话,是当我好欺骗还是眼盲?”
“你与那楚越在殿中,我早已瞧见。”
“昆仑的灵草你也用在那凡人身上,就算是于你有恩也该报完了,可你还在与那凡人有所牵扯。”
“照夜你当知道昆仑法度之下不容私情,随我回去领罚。”
照夜心中越发冰凉,既讶异青鸾从何看出灵草在楚越身上,亦庆幸楚越应当不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不过照夜只怕再也不能见楚越,想到此处照夜心中滞闷,木然起身跟着青鸾回了昆仑。
照夜与青鸾回到昆仑,不出照夜所料又被押入禁闭室之中。
将照夜押送回禁闭室之后,青鸾脸色依然清寒,想到照夜与那人相对而坐,眼中尽是情意流转,分明是对那凡人早已动情。
那株灵草之上蕴含他的一缕神力,可笑竟被照夜用在一个凡人身上,若不是照夜早已将灵草渡化,无法取回灵草,青鸾定不会让那缕神力存留在一个凡人身上。
青鸾离开禁闭之地又去了寒凌峰域阁,他还有些事要问清楚。
域阁之中自照夜离去红绛心中便隐隐不安,待到快要下值之时,远远便见着青鸾上神面色清寒,连衣摆都带着肃杀之意。
见着这样的面色明显不佳的青鸾上神,红绛心中打鼓,这上神此时来域阁难道是照夜还未回到昆仑?寻不到人来域阁抓人?
还不待红绛想个所以然,青鸾上神早已踏进域阁,红绛连忙行礼,“上神,不知上神来域阁可是有何要事?”
“照夜与凡人存有私情,你可知情?”
红绛正待起身,闻言差点踉跄一步,缓着起身之后强装镇定,“上神可是在说笑,照夜虽然胆子大,可是与凡人存有私情一事,这不是在空穴来风吗?”
“上神何故有此一问?”
红绛声音沉缓镇定,看似毫无破绽,青鸾却是不信,“你当真并不知晓此事?”
红绛摇头,继而劝道:“上神是从何听来此等流言,照夜必是不敢做出此事。”
“是吗?若此事是我亲眼所见呢?”
青鸾此话一出,红绛心头一跳,亲眼所见?
青鸾眼见着红绛面色变幻,心中笃定红绛早已知晓此事,语气愈发冰冷,“事到如今还想瞒我?”
“你且告诉我照夜与那凡人楚越纠缠多时?”
红绛一时语塞,连名字都知道了,看青鸾这架势肯定是撞见照夜去了凡间。
红绛心思急转,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迟疑道:“照夜与他相识原是因那楚越于照夜有救命之恩,后来那人不慎被人投毒,性命垂危,照夜便取了昆仑的灵草救了他。”
红绛说到灵草之处抬眼小心打量青鸾一眼,毕竟那灵草红绛可是知道是青鸾特意给照夜的,如今那灵草却被用在了一个凡人身上,青鸾听完怕是当即就想捏死照夜。
索性好在红绛眼见青鸾面色还算平静,应当也不会胸量狭小,再见到照夜时去寻她秋后算账。
青鸾问道:“然后呢?”
红绛闻言,继续硬着头皮道:“后来照夜便回了昆仑,本欲不再与那凡人有所牵绊,是我的错,带着照夜去了凡间,让那楚越撞破照夜身份,往后一切皆是那楚越一厢情愿,几番纠缠,照夜这才被蒙了心智。”
红绛此言真假参半,此番将责任推在楚越身上,青鸾自然不能去寻一个凡人的错,照夜也能得一个从轻处理,不至于处罚太重。
红绛想至此处,继续道:“上神明鉴,照夜此事虽然有错,但是究其缘由全是那楚越多番纠缠。”
“上神,你也知晓照夜心思单纯执拗,从未出过昆仑怎会对情爱一事有所向往,皆是楚越勾引。而且,照夜与那楚越大多书信往来,实则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这又能谈何私情呢?不过是照夜心性使然,从未见过便觉新奇,尝过之后也不喜了。“
“上神可还记得,照夜一段时日很喜欢昆仑后山的野果悬钩子,只不过那悬钩子生长在极为严寒峻峭之处,就这照夜还采了一大袋,后来不也慢慢不喜欢了?”
“如今将她关上一些时日,时间一长,照夜自然便会想清楚这些。”
红绛一迭说下来,口都有些干,但好在青鸾上神面色不似来时那般清寒。
红绛心中庆幸,好在如今青鸾是昆仑的执境上神,不然若是她们的师傅玄凤上神,此番照夜必会被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