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风霜之境的传说，照夜从前都只是在别人口中知晓，等照夜真的在风霜之境待了三日，这地方的确是所言非虚，甚至比之传言还难熬。

极寒照夜还能尚且能够忍受，最为难熬的是每日午时半个时辰的风霜之刑，整个风霜之境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风霜之刑下照夜根本无处遁形。

还好红绛临行之前给了她琉璃鼎，每日午时有琉璃鼎在尚能护住照夜。

只不过终日孤寂整个山谷之中除却风雪之声便无其它的声响，风霜之境中亦难以见到活物，照夜日日看着山谷这才感到无边孤寂。

照夜越发孤寂从前的事便会浮现眼前，在昆仑的事，与红绛每日插科打诨的事，被青鸾罚禁闭的事。

还有在凡间遇见楚越，有些细节早已模糊不清，但她记得有一日楚越坐着轮椅推门而入，门外阳光倾泻，楚越背光的面容带着温柔笑意，对着她轻轻招手，“过来。”

那时她是怎么做的？

那时她还是只小山雀，对着这区区凡人自然也看不起，朝着一旁扭头便飞去，后来还是楚越捧出一捧谷子，照夜这才勉强过去。

楚越纤长的手会温柔抚过她的脑袋，秋日里浮动着桂花的香气，而楚越的身上则是清冽的气息，一如他的声音和人那般清雅温和。

还有在楚越膝上打滚，在楚越写字对弈时在旁边捣乱，楚越都没有生气的时刻，他一向是那么温柔，对她都是包容。

照夜又想到后来被楚越发现身份，楚越也并未害怕，那些信件，那些凡间相伴的时日，常常都是匆匆来去，但如今想来都是奢望。

或许与楚越相遇之时就已注定今日，欢愉与惩罚照夜都在梦中预见，只是那时照夜还不知晓。

时至今日，照夜只是有点想楚越，不知他是否已经醒来，不知他如今还在昆仑，还是已经被红绛送回凡间。

他会一直记得她，还是在凡间再寻一女子？或者一直孤寂到老？这些照夜都无从所知，身边也只有漫天风雪相伴。

照夜不知的是楚越还在昆仑下山的木屋之中，整整昏睡了一月有余。

等到楚越从昏睡之中苏醒过来，看着周遭陌生的陈设，脑中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一日，楚瑜与林缬合谋失败，林缬领兵攻入皇城，意欲与楚越同归于尽。

楚越对此早有准备，林缬不过是做困兽之斗，将林缬抓入牢中之后，楚越还来不及将其处刑，乾元殿中却闯入几个奇异之人，楚越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人，心中却早有猜想，这些人怕是与照夜有关。

只不过楚越来不及做出反应，这些人已经将他打晕，之后的一切楚越都没了印象。

楚越看了眼身上的衣物还是那一日的，眼前的木屋也不曾在何处见过，只不过楚越却觉得身体比之从前更轻盈也更有力量，甚至能感知到周围气息充沛，却不知为何会有如此感觉。

楚越推开木门，便看见远处群山绵延，山顶覆雪，云彩却是霞光十色，映衬着白雪，如同仙境一般。

近处碧色一望无垠，点缀着零星的野花，但亦是云气缭绕。

楚越想走远一点再看看，走出不过十步，有一股隐形的力量阻挡着，楚越换了个方向，还是未果。

楚越便只能在木屋之中等着，足足等了三日，楚越才等来了前来木屋的人。

红绛自照夜进入风霜之境之后，便会时不时看看楚越，但也不知是何缘故，楚越一直未醒，红绛仔细查看过后却也没有看出有任何问题，便也只能隔三差五过来看看。

红绛再次来到木屋，还未进去已经隐隐察觉楚越已经醒来，红绛进入结界之后，恰逢楚越推开木门。

楚越自是见过红绛，上一次见到红绛是与照夜决裂之时，从那之后，楚越再未收到照夜的信件，也不曾见过红绛。

今时今日楚越再次见到红绛，心中还有许多疑问，“这是何处？”

红绛仔细打量了楚越，不一样了，这凡人体内有了女娲石竟隐隐有成仙的预兆？

红绛对于楚越一问自然不会隐瞒，“昆仑。”

楚越闻言，又问：“我为何会在此处？”

“若是在昆仑？照夜在何处？我能去见她吗？”

红绛轻叹一声，“你自然不记得，你是被魔族挟持到昆仑，是照夜救了你，也是照夜将你带来此处。”

“其余的事你还是不知为好，照夜曾嘱托我，待你醒后将你送回凡间。”

楚越微微皱眉，“那她现在在何处？”

“她在何处与你也无关系，也是因为照夜你才会有此一劫，如今照夜将你救回，你回到凡间便将她忘了。”

楚越却对此不应，“若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回到凡间的。”

红绛无言，直接了当一挥手，想要将人直接绑了送回凡间，怎料红绛的术法被楚越挣脱了。

这让红绛一时惊讶，楚越显然也看出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