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没理会伙计,只是打量高宴:“你懂茶?”
高宴道:“先前在老家采茶,略知些皮毛。”
“那你说说,这碧螺春该如何保存才能香味不散?”
本家收来的茶叶确属上等,只可惜保存不当,在市面上多少有些折损。
如果他能在这上面有所建议,主人只会更加欣赏自己。
高宴拱手笑道:“一点不难,在库房四角垫上三寸厚的松木板,再架个竹编通风架,保管茶味不散。”
这话暂没验证,却让刘管家来了兴致。
隔天就把一叠茶引账本推给他:“往后往来茶商的货,你都替我盘查登记,记清产地、斤两、成色,别让底下人蒙了去。仓库也按着你说的布置,一个月后咱们再看效果,若真有用,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的,多谢管家大人”,高宴点头。
从此,他在毛镇这边渐渐有起色,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不过月余,毛镇街上的茶商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递杯热茶。
高家村的日子却像蜗牛一般,一步一步,爬得筋骨俱疲。
林雾齐怀孕两月不足,天还没亮就被门外的捶打声惊醒。
赵白芹手掌都拍红了,吼道:“懒东西!怀个野种还敢赖床?赶紧起来烧水做饭!”
林雾齐挣扎起身,刚坐起来就一阵恶心,胃里像有个拳头到处捣鼓。
他扶着床沿干呕,三勤赶忙跳下床,端出床底的盆接在林雾齐面前。
三勤看着盆里呕出来清亮的液体,自家公子最近根本没吃啥东西,哪有东西吐。
门口还在捶,三勤红着眼站起来:“公子,我去和她说!”
“算了”,林雾齐忍住一阵恶心,喊住三勤,双眼的睫毛因为不舒服,不自主打湿了。
门口动静渐渐消停。
他被三勤扶着走到灶台,锅里剩下半锅昨天吃的粥,米粒沉在碗底结着硬壳,上面漂着发黑的咸菜。
他捏着勺子勉强舀了一勺,就被那股馊味呛得转过头。
“呕”。
林雾齐侧头又蹲到地上,开始干呕起来。
“公子,我来吧”,三勤擦擦眼泪,递给林雾齐帕子,然后站到灶台前准备洗锅。
赵白芹却拿着个白面馒头从里屋出来:“快点儿,全家指着你做饭得饿死!”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灶台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她:“磨磨蹭蹭的!快饿死了!”
早上勉强做了一锅白粥,桌上除了赵白芹骂骂咧咧地嫌弃,高学才和高文都没说什么。
近日高家村下雨降温,到了夜里,就更难熬了。
寒气从床底钻进被窝,林雾齐裹着一床薄被,还是冷得发抖。
三勤从高家兄弟那里弄来些稻草垫在床底。
稻草混着霉味,林雾齐蜷缩在稻草堆里,摸着还没显怀的小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不行,这样下去他和孩子都活不了,只怕等高宴回来就只能看见他的坟堆了。
林雾齐皱眉思索片刻,对睡在身侧的三勤耳语一番。
三勤在夜色里重重点头。
第二日晌午。
高学才带着高文下山,送他到林虎家上课,然后自个儿也在山下找找活计,自从不放牛后,在家也玩得无聊。
中午家里只剩下赵白芹和林雾齐、三勤三个人。“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弄这么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