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带着喜意的喊声刚从门缝里传出来。
高宴的嘴角“唰”地就翘起来。
他刚想抬脚往门边再凑近些,想听听孩子的哭声,里面突然响起惊呼:“糟了!孩子没哭!”
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高宴几乎是凭着本能撞向房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冷风裹着满室的血腥味灌进来,把里面的景象照得一片恍惚。
视线里先撞见的是产婆僵在半空的手,襁褓裹着个小小的身子,皱巴巴的脸蛋泛着青白,胸口连微弱的起伏都难寻。
“哭啊……”高宴两步跨过去一把将襁褓抱在怀里,指尖碰着孩子冰凉的身子,心瞬间沉到了底。
“我的孩子……”里侧的床榻上传来雾齐虚弱的气音。
他挣扎着想抬头,身下的被褥却洇开更深的红。
高宴拇指死死按在孩子的鼻下,指腹能摸到细小的鼻孔,却感受不到半点气息。
林雾齐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呜咽起来,那声音细碎又绝望。
满室的慌乱与绝望,却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拖进无底的冰窟里。
李大夫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高宴面前,劈手将孩子接过去:“让开!”
他指尖掐住孩子腋下,拇指死死按在两乳中间的凹陷处,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两下、三下。
每按一次,高宴就侧耳贴向孩子的胸口:“不行,气没通!”
产婆也慌了神,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撩开襁褓下角,小心翼翼擦去孩子口鼻处的黏液,又俯身对着孩子的小嘴轻轻呵气。
她另一只手攥着孩子的小脚,指腹在脚心轻轻掐了两下,可那小小的脚掌毫无反应,连脚趾都没动一下。
高宴回头看床榻上的雾齐。
他额角的汗把鬓发粘在苍白的脸上,原本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却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死死锁着李大夫怀里的襁褓,哑着嗓子喊:“孩子……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产婆喊道:“动了!孩子的手动了!”
高宴低头去看。
怀里的小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一声细弱得像猫叫的“哇”声,突然破了满室的死寂!
李大夫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袍全被汗浸湿:“活了……总算活了……”
高宴抹着眼泪笑起来,他抱着孩子,一步步挪到林雾齐床边,小心翼翼把孩子递到他面前:“你看……孩子活了。”
林雾齐的眼泪“唰”地落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那小小的身子像是察觉到母亲的触碰,哭声竟轻了些,小脑袋还往他手边蹭了蹭。
李大夫收起银针,又给林雾齐把了次脉,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拧着看向高宴:“公子气血大亏,方才生产时失血太多,底子算是伤透了。”
他捋了捋胡子,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往后怕是难养回从前的身子,需要精心调补,必须得静养个三五年,半点累都受不得。”
高宴低头看着林雾齐苍白得没半点血色的脸,本来应该在林家安然产子的人,因为一场算计遭了这么大罪,连后半辈子的健康都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