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宴垂眸，说不感动是假的，忽然想起之前高学才说孩子名字的事。

“孩子该有个名字了。”他望着襁褓里的虎头鞋，“就叫虎娃吧，大名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虎娃。”

林雾齐重复着，忽然笑出声来：“行，你觉得好就行”。

他觉得好就行？

高宴脑子嗡嗡响，没来得及问清楚这话的含义，就听见窗户外传来三勤的声音：“公子门口有人送东西来，说是林家派来的！”

高宴先起身出去看情况，没一会儿就拎着两个箱子进来。

打开盒盖的瞬间，光润的野山参卧在锦缎里，旁边还有块叠得整齐的东阿阿胶。

第二层是绸缎裹着的松茸，土陶坛里装着熬好的燕窝羹。

第三层是鸡蛋，都是用谷壳小心垫着的乌鸡蛋，个头比寻常鸡蛋大一圈。

看完后，林雾齐让高宴把箱子盖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有些想娘了。

高宴把箱子搬到墙角，做了晚饭吃。

他又简单洗了脚，刚准备回屋睡觉，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和林雾齐说，又起来去了对面。

他坐在屋里，目光落在床上虎娃身上：“明早我得去趟北乡。”

见林雾齐抬眼，他又解释：“最近北乡早茶芽冻坏了大半，还有几亩田被虫子啃得芽尖都卷了。”

“要去多久？”林雾齐给虎娃掖好被子。

“最早后天回来，我都跟三勤交代好了，你要有急事，让他找大武和大贵。”

林雾齐点点头，虽舍不得他走，却也知道他的技正职责所在：“路上当心融雪滑，我让三勤明早给你多装些鸡蛋，揣在路上吃。”

高宴应着，起身往灶房走：“我把你明后两天的饭做出来，把松茸泡上，阿胶切好块，你到时候跟乌鸡蛋一起炖，省得三勤做不好。”

“别去了。”林雾齐连忙拉住他，“燕窝羹热一热就能吃，松茸炒鸡蛋也简单，三勤又不是笨的，哪用你熬夜做。”

他伸手帮他拢了拢衣襟，把他往隔壁房推，“你明早要赶早出门，早点睡吧。”

高宴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又往襁褓里看了眼，见虎娃睡得安稳，才轻轻关门回了隔壁房。

天刚蒙蒙亮，灶台就冒起热气。

三勤蹲在灶台边，把煮好的乌鸡蛋裹进厚布巾里，高宴则在门口喂马。

“宴儿，过来。”高学才坐在堂屋门槛上抽烟，才高宴招手。

高宴走过来：“爹”。

高学才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你哥走得早，雾齐带着虎娃不容易，你多照看是应当的。可你得记着，你是小叔子，他是你嫂子，你天天伺候他，恨不得住到他屋里去，太过头了，旁人要嚼舌根的。”

“爹，他刚生完孩子，身子弱，虎娃身子也弱，我多顾着点，也是为了我哥的孩子。”

“顾着要有分寸！”高学才把烟杆往地上一放，语气重了些，“你都二十了，还没定亲事。旁人要是说你‘跟嫂子走太近’，哪家姑娘还愿意嫁你？我这当爹的，不能看着你因为这点事耽误了自己。”

“爹，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对他和孩子好，没有半点歪心思。旁人爱怎么说，我问心无愧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