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时,官差皱眉:“怀里揣的什么?”
他心提到嗓子眼:“是……是旧棉袄,夜里冷。”
官差伸手就要摸,虎娃突然睁开眼,没哭,反倒对着官差笑了笑,小拳头挥了挥。
林雾齐身上只剩两个铜板,全递给官差。
官差愣了愣,骂了句“晦气”,挥挥手让他过了。
进了毛镇,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押药的队伍脚步声。
林雾齐的眼睛扫过路边的铺子,突然看见刘家茶铺的门板。
落着锁,里面似乎没有动静。
药送到后,原地休整。
林雾齐避开人群,抱着虎娃,在毛镇的巷子里走。
他回到刘家铺子对面的巷子里躲着,门板贴着封条,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耳边突然响起动静。
林雾齐侧头看向旁边的屋子。
是一间布衣铺子。
他扒着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忽然一个男人在他眼前冒出来。
隔着门板,男人瞪向他:“你是谁?”
林雾齐想了想,连忙道:“我找人”。
他一边指向对面的刘家铺子:“他以前在里面做工,您知道吗?”
男人摇头:“半月前,官差来拉过染病的,刘家茶铺的人……没见再出来过,多半是没了。”
“没了”。
林雾齐抱着虎娃,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脚底板的伤口早磨破了,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扯得疼。
走到河边时,天快黑了。
河水泛着浑绿,岸边的杂草长得疯,风一吹,哗啦响,像在哭。
林雾齐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把虎娃贴在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虎娃的襁褓上。
他暴雨里的推车,想起自己咬牙撑着,全是因为想见到高宴,可现在……
“高宴……”
他哽咽着,给虎娃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虎娃,我们……是不是见不到爹爹了?”
虎娃像是听懂了,伸出小手,瘪瘪嘴,把小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就在这时,河对岸传来“哗啦”一声——是水桶打水的声音。
林雾齐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河边,手里拎着个破水桶,背上还背着个竹筐,筐里装着些刚挖的水芹。
那人穿着件汗湿的单衣,头发乱得像草,可侧脸的轮廓,他怎么也忘不了。
“高宴?”他声音发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猛地回头,手里的水桶“哐当”掉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是高宴!
他快步蹚过浅滩,水没过小腿,他什么都顾不上,直奔林雾齐:“你怎么来了?”
林雾齐抱着虎娃,踉跄着站起来,眼泪掉得更凶:“我找你……他们说你没了,说刘家铺子的人都没了……”
高宴疯狂摇头:“我没事,我好好的”。
他指了指河对岸的竹筐:“我每天来河边打水,顺便挖点水芹,给伙计填肚子。”
他低头,看见虎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伸手摸了摸虎娃的小脸,软乎乎的。高宴的心瞬间就暖了。
“让你担心了。”他把虎娃抱过来,贴在胸口,又攥住林雾齐的手:“走,我们回铺子,后院还有我藏的食物,给你和虎娃煮点吃的。”
惨白的月光落在河面上,泛着金红的光。林雾齐站在高宴身边,手里攥着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