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破晓的曙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白洛已傲然挺立于巍峨的宫墙之巅。凛冽的晨风吹动着她以素白布帛高高束起的发丝和那身胜雪洁白的长袍,银光闪烁的铠甲在晦暗中闪出冷光,将她周身的黑暗都劈得支离。
她微微眯起眼眸,凝视旭日一点点升起。少顷,她转身,脚步沉稳而有力,款步而下,径直来到城门前静立,等待伍月率领队前来。
“你怎在此?速速回去,你太过疲惫,回去!好好歇息。”伍月刚出宫门见白洛在此,来不及见礼,开口忙道。
“伍将军连夜屠戮降兵,莫非就不觉疲惫?”白洛冷冷揭穿,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更多的却是感同身受的悲凉期艾。
“昨晚确实失控了。”伍月面露内疚之色,言语间满是愧疚,却无力再做解释。
“可惜你一代磊落名将终是有了污点。”白洛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有气无力地开口。
“都是虚名。”伍月苦笑一声,神色间尽是满不在乎与自我嘲讽,她妥协了,“那你便在此处观战,莫要被流矢所伤。”
“我要上前线杀敌。”白洛目光灼灼似剑出鞘,声线如金石相击般清越铿锵。
“不行!”伍月眉峰骤然紧蹙,断然呵止。
白洛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大声喊道:“我要报仇,哪怕豁出这条性命!能杀一个便是一个,能杀十个便是十个!”
伍月静静凝视她半晌,沉沉说道:“你如今这般模样,我身为主将,断不能允你上场。”
白洛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语气,声调也软了下来,满含恳求道:“阿月,让我去吧。我没法安静地、装作若无其事地置身事外了。后方运筹重要,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什么都知道了才更无法安坐后方。让我上场吧,可好?”
伍月对上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心中一软,终是点头应下。“你便为偏将,去守那东角门吧!”
战鼓轰鸣,开战的号角划破长空。白洛纵身跃入这血雨腥风的战场,手中兵刃寒光凛冽,招式简单直接,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坚定果断,毫无拖泥带水之态。伍月为护白洛周全,战意如炽,战法愈发缜密无懈,攻守之间滴水不漏,进退步伐暗合兵法精髓,一招一式尽显沙场宿将的威武风范。
伍、白与荻鸢于城下厮杀。一战竟绵延三日三夜,未有片刻停歇。但见硝烟如墨,遮天蔽日,弥漫四野;喊杀之声,如惊雷乍起,震耳欲聋,直欲冲破云霄。尸横遍野,堆积如山,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溪,触目惊心。双方将士皆不顾生死,每一刻皆有人倒下,新的战事又在血火交织中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