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本能的望着盛鸿的脑袋——

不等盛鸿反应，常坤继续：“我看到盛警官受伤，在场一片乱，就怕周龙逃走，赶紧就追上去。”

“当时天气太黑，我也不知道具体到了哪里，只想着不能让他跑了。没想到周龙也太不是人了，直接带着周虎直接往山洞里钻。”

“我当时就想着我有电话，跟着他们也能报警。没想到刚进去就被周龙发现，那个溶洞又冷又滑，我完全不熟悉根本无法施展 ，只能被动保命。”

“也许是老天有眼吧，周龙本来想把我推下地下河，结果他自己没看清滑了一跤脑袋磕在地面上...”

“周虎当时以为是我杀了他哥，冲上来对我又哭又喊，我就吼了他一句，说他要是再哭就把他也丢在这里。”常坤说着流露出一丝抱歉：“结果黑暗中我随手一挥，没想到撞在他的脑袋，他也昏过去了。”

“请相信我。”常坤并没有隐藏自己伤害他人的行为，一脸真诚的望着盛鸿与蒋宁：“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未想过要有什么样的补偿，我只想给我和我的弟妹们找一个答案。”

说到这里，盛鸿紧抿的嘴唇重新开启：“其实我们已经和周峰与张娜沟通过，只是有些细节他们说的和你说的不太一致。”

“首先，他们承认你的父亲不是生病死亡。”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一脸疲惫的常坤陡然睁大眼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就连下颌线也因为咬牙而显得线条紧绷。

“周峰承认当年购买了用于毒死老鼠的砒霜，趁你妈做饭的时候倒进饭里，导致常老师中毒身亡。”

“只是，”盛鸿垂下眼不敢面对常坤疑惑的眼神，叹了口气：“这和你说的，常老师是张娜杀害的，不符。”

常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他说不上来有什么证据，但他就是明白不对。

“我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餐饭，但我知道的是，我们家做饭，就算是专门给我爸做的饭，他都会让我们先吃，吃剩下的再给他。他从来都舍不得吃肉，舍不得吃新鲜的蔬菜，几乎只吃面。甚至每次吃面的时候，也都要给我们最小的弟弟妹妹喂上半条。因为这种事，我妈还经常埋怨我们几个嘴馋。”

“周峰如果趁我们不注意下药，如何保证我们几个不吃爸爸碗里的饭，他又无法监视我们？”

说到这里，大家所有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很快，常坤苦笑一声：“周峰作恶一世，临死了倒想起来，指望张娜如实阐述的话，两人都得进去。倒不如自己一口气承担所有罪行，至少还能给孩子留一个妈。”

想到这里，常坤终于明白，当前的案件进展，就哽在自己这里。

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八年，却在这几天将整个村子搅得鸡犬不宁。

作为警方已经抓到了凶手，虽无坚定的绝对的证据，也找到了嫌疑人和证人。

这个句号权，现在就在常坤手里。

“——如果你觉得还需要调查，我们当然也可以。”盛鸿似乎看出常坤的迟疑，毕竟，成长过程中失去父亲关爱的遗憾，是多少钱都无法补偿。

“算了。”常坤重新躺回床铺，给自己盖上了被子，望着两人转过身：“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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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鸿和蒋宁走出常坤的病房，经过旁边周虎的病房，听到小小的孩子和宋隽骆旭哭着闹着要妈妈，心中也是一丝酸楚。

走处住院部大楼，天色已经晦暗，初夏的风柔柔吹拂着两人，无声提醒时间的匆匆掠过。

“好奇怪，”盛鸿跟着蒋宁并排往停车场走去：“以前破案之后，我都能感受到身体里，心脏里，咔哒一声的如释重负。”

“我没有愧对受害人。”

“我没有放过嫌疑人。”

“我没有对不起我自己。”

“可是这次的我，总觉得这次不是破案，这次是，算了。”

“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意思，不追究反倒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happy ending。”

“心里总是有种说不清楚的不踏实。”

蒋宁没有跟着盛鸿继续往负面的情绪走，而是将车钥匙套在食指里转圈转移话题：“趁着超市还没有下班，我们去买点吃的喝的，洗完澡，晚上下载一部好看的电影，好好睡一觉。其他的，明天再说？”

“我们努力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这世界有太多我们无法掌控的事实，要接受随机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