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灯光调得极柔，淡蓝色的治疗光幕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穆笙身上。

他已经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连日来的逃亡、激战、精神紧绷，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若不是体内A0017系列的基因本就强于常人，恐怕早在太空站崩塌那一刻，他就已经撑不住了。

林巫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合过眼。

他左臂的枪伤、胸口的灼伤、腿部被砸出的淤青，在医疗舱的修复下已经愈合大半，可心底那股后怕，却迟迟散不去。一想到穆笙站在逃生舱门口，孤身一人引开星蚀会主炮的画面，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别总皱着眉。”

穆笙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清晰。

林巫立刻俯身，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语气不自觉放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医疗舱里有营养剂。”

穆笙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却亮得像浸在星光里。他抬手，指尖轻轻抚平林巫眉间的褶皱，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没事，倒是你，一直没睡吧？”

“我不困。”林巫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穆笙心头一暖，正要说话，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