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念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攥住了书包带。他摇了摇头。
“可以放在床上。这里没有人会动你的东西。”
廖念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书包从怀里取下来,放在自己腿边。放下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响。然后他重新把膝盖蜷起来,双手环住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脖颈露了出来。
在病房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些伤痕比走廊里更加清晰。青紫色的握痕从颈侧延伸到喉结下方,五指的印记分布得清晰可辨——拇指在左侧,掐压的深度造成了最深的淤血;四指在右侧,指节的位置留下椭圆形的小块淤斑。握痕的上方,下颌骨下缘,有三道平行的抓痕,已经结痂,痂皮是深褐色的,边缘微微翘起,下面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肤。耳后的破损面积不大,但深度较深,周围的软组织还肿着,让左耳比右耳略微向外突出了一些。
但这些不是最触目惊心的。当黎梦的目光沿着孩子的脖颈往下移动,看到他锁骨上方那片皮肤时,他的呼吸停了一瞬。那里有一块陈旧的烫伤疤痕。面积大约三厘米乘四厘米,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明显的增生组织,颜色是比周围皮肤浅几个色号的粉白色。从疤痕的成熟度判断,至少是两年以上的旧伤。
烫伤在锁骨上方。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再往上几厘米,就是颈动脉。再往中间几厘米,就是气管。这不是普通的意外烫伤——一个孩子不小心打翻水杯,烫到的会是手、前胸、大腿这些位置。锁骨上方的烫伤,通常只有一个成因:有人把滚烫的东西,按在了那里。
黎梦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廖念,我需要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需要处理的伤口。你可以拒绝,我会等你愿意的时候再做。”
廖念的睫毛颤了颤。他抬起眼睛,看了黎梦一眼,然后又迅速垂下。那个目光接触的瞬间短得几乎不存在,但黎梦捕捉到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除了空洞,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的打量。他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