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笙转过身，面对着窗户。他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狼耳在发间微微颤抖。他没有出声，但从背后可以看到他颈侧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是咬紧了牙关在忍。柒瑜低下头，金色的治疗光芒从指尖无意识地溢出来，又被他掐灭了。他的眼眶红透了。黎梦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廖念，看着这个在用全部力气压住哭泣的七岁男孩，然后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按在日记本的封面上。

“我可以看吗？”

廖念点头。“爹爹说。可以给沈叔叔和黎哥哥看。”

黎梦翻开日记本。

第一页。日期是四年前，廖念三岁的时候。

“瑞翊今天又打我了。他说我不是他爱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冷的，像看一个陌生人。可他打完之后，有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眼睛是熟悉的。他跪下来抱着我，哭得很厉害，说彦晴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抱着他的头，他右边的肩膀空空的。我想，他还在里面。瑞翊还在里面。只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黎梦翻过几页。

“念念今天想抱他。从后面偷偷靠近，小手刚碰到他左边的肩膀，他就突然暴怒，一把把孩子推出去。念念的头撞在桌角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想冲过去抱孩子，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说‘再让孩子靠近我，摔死他’。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那种眼神——不是瑞翊，那不是瑞翊。从那以后，我不再让念念碰他。被打的时候我也不再反抗。只要念念平安。”

再翻几页。字迹变得更加潦草。

“今天出院。瑞翊来接我。他抱着一束红玫瑰，站在病房门口，笑得有点不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