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钰等了几秒,然后把廖瑞翊的档案盒轻轻推到他面前。“这是他的完整服役档案。战部已经确认,他退役后的行为改变是由于体内被植入的寄生体所致。寄生体控制了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他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费正看着那个档案盒,没有打开。他的手放在盒盖上,轻轻摸了摸那个贴着“XH-0421”的标签。然后他站起来,对着档案盒,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退役三年了,手臂已经抬不了太高,但那个姿势,依然一丝不苟。
“瑞翊。”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哽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费班长在这里。你走好。”沈繁钰站起来,对着档案盒,同样行了一个军礼。
之后,他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慢慢走回训练场边缘。夕阳西斜,将操场上的草坪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新兵们正在做收操前的最后一组体能训练,口号声震天,汗水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站在场边看了几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结婚照——从蒋彦晴家里带回来的那张,准备在案件结束后还给他。照片里的廖瑞翊揽着蒋彦晴,笑得张扬肆意。蒋彦晴靠在他肩头,眼里全是信赖。那道光,曾经真实地存在过。在那家淡黄色门面的花店门口,在战部食堂的喜糖里,在新兵训练场的夕阳下,在每一次任务归来后第一个冲向家属区的脚步里。那道光曾经照亮过很多人。现在它灭了。但曾经被它照亮过的人,都还记得它亮着时候的样子。
费正记得。战部食堂的大师傅记得。那些被他背过、被他护过、被他教过插花的同袍记得。蒋彦晴记得。廖念也会记得。
沈繁钰把照片放回口袋。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