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检查室的门在周晴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陆沉在隔壁观察室里启动了寄生体检测扫描。扫描光束无声地扫过周晴的全身,她的身体骤然僵住了。
瞳孔在零点几秒内变成了完全的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墨色。她——或者说它——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低吼,一把推开站在身旁的黎梦。那股力量远超正常人类的极限,黎梦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金属墙板上,闷哼一声,顺着墙滑坐到地上。寄生体控制着周晴的身体冲向门口。它的动作不是周晴平时走路的姿态,而是四肢并用的、兽类的扑击方式,指甲在金属门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沈繁钰从侧翼切入。他等的就是它暴露的这一刻。他的擒拿动作不带任何多余的角度——左手扣腕,右手压肘,重心下沉,标准的关节锁。但寄生体的力量远超预期,竟硬生生从他的锁扣中挣脱出来,反手一爪挥向他的面门。沈繁钰侧头闪避,指甲擦过他的左颊,划出三道血痕。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借着侧身的惯性,一脚扫向周晴的下盘。周晴失去平衡的瞬间,穆笙从另一侧切入,四维力量化作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压制在检查床上。
被压制后的前几秒,周晴仍然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然后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瞳孔的黑色像退潮一样褪去一瞬,露出底下那双惊恐的人类眼睛。周晴的嘴唇剧烈颤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救……救救我……它在我脑子里……它在跟我说话……求你们——”话没说完,黑色再次涌上来,淹没了她。
黎梦扶着墙站起来,后脑勺肿了一个包,后背被撞得生疼。但他没有管自己的伤,走到检查床边,蹲下来。他的指尖亮起淡金色的治疗光芒,不是治疗身体,而是将力量探入周晴的意识层面——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安抚被外力压制的意识,在康复中心治疗实验体时,他无数次用这种方式帮助那些被实验记忆折磨的孩子。他找到了周晴被寄生体压制在角落的原主意识,将自己的治疗力量像一条细细的绳索一样抛过去,轻轻勾住,往外拉。
周晴的瞳孔再次变回人类的深棕色。眼泪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它是在我休假回家时……有一颗陨石坠落在附近的山上……我只是好奇去看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在我身体里……”
陆沉趁机完成了快速扫描。寄生时间约四个月,尚未完全融入中枢神经系统,周晴的原主意识仍然完整。她没有向任何人泄露过战部机密——不是她抵抗了寄生体的指令,而是寄生体这四个月来一直在适应人类身体的神经回路,还没来得及发布任何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