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意外地抖了抖,思量着自己是要进宫回话还是直接写封信。正在权衡之间,砚秋走进来回话:“暑热难忍,陛下联系公主身体,叫回信便罢,不必特地进宫。”
“哦。”宋怜点点头,显然不打算马上起身回信,又问了一句砚秋一句:“东宫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砚秋摇了摇头。
宋怜叹息道:“也罢,明日我亲往东宫走一遭罢。”
今日事态紧急,她也来不及与阿兄知会,宋霄约摸觉得她会拒绝,晚些时候宋霄知道了定是好一番不解。宋怜吩咐砚秋明天一大早去饴香斋买几样点心,她明日一并带进宫。
“阿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果然,宋怜刚坐下端起梅子汤来,就听见宋霄问。宋怜也不管宋霄如何急躁,慢悠悠地喝了小半才开口:“阿兄莫急,坐下来尝尝龙井酥,你走来走去地晃得我头晕。”
“你……哎呀。”宋霄脚一跺,还是听宋怜的话坐到椅子上,拿起一块龙井酥来,但是也没有多少心情吃,糕点在他手中都被捏的有些松散了。
“快尝尝,我可是特地派人给你去买的,知道你爱吃这个才带来的。”宋怜正抱着一块紫苏糕吃得开心,见宋霄直愣愣地坐在那里,连声催促。
“好妹妹。”宋霄这三个字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感,“难为你还想着我,只是我从前特地饴香斋的师傅来过宫中,也不知晓那几日的点心都添进了谁的肚子。”
宋怜一时语塞,这件事太过久远,自己记不清也不能怪她。她就像没听见一样,又挑了一块点心递给宋霄:“还是饴香斋的点心好吃。”
吃了两三块点心,宋怜满足地喝了一口清茶,才转向狠狠咬着点心的宋霄。
“阿兄,这点心罪不至此吧,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它。”
宋霄却是没有与她逗趣的心情,放下点心重重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东宫遭了训斥的事情宋怜也略有耳闻,她本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却没想到对宋霄的影响如此之大。以至于连宋霄的性子都记到了今天,若说宋霄的焦躁与这件事没关系,宋怜是半点都不信的。
但是她也不想直白开口,仍旧保持了轻松的语气对宋霄说:“不过区区一个宋清,即使是回到京都,也翻不出什么太大的花来,阿兄又何必如此在意。”
“我不是在意宋清。”宋霄拧眉,手扣住桌案的一角,拇指顺着木头的纹路摩挲着。
“宋霆就更不用担心了。”宋怜轻嗤一声,“他更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蠢货。”
“父皇要把御史台给宋霆。”
“什么?”一听这话,宋怜重重放下茶盏。
虽说她一早就预料到,即使宋霆此番把差事办得奇烂,父皇估计也不会多说些什么,可没想到……
“父皇还说什么了?”
宋霄摇头:“宋霆上朝办事用心,六部的部分事宜也可以让他试试,只是父皇还没想好……”
宋怜的手不断在桌子上轻扣,只一个御史台尚算不了什么。这次出巡自巡察二院出人,却让宋霆领头,宋怜便做好了宋霆的手要往御史台伸一伸的打算。
宋霆信不过御史台,带的多是自己人,可难保他带去的人“莫名其妙”归入御史台。
不过宋怜在御史台的根基牢固,此事也是父皇默许,区区一个宋霆也动摇不了他。
只是六部……宋怜心中打了个突,谁不知道六部有几块难啃的硬骨头和几个棘手的老滑头,宋怜和宋霄都没拿下来几个,此刻又要放宋霆进场。
既然父皇放权,是不是就意味着他默许宋霆在朝中结党营私?
待宋清回来,难说她手上能握住多少势力。
宋怜苦笑一声,怪不得前世宋霆居然能与宋霄制衡,原来是从这里就开始了。
她心中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来。
自己前世嫁给席迁,御史台的势力一并移交给了他,现在想来席迁这厮估计很快继续把权柄给了宋霆,而自己在六部的暗桩和未完成的计划也搁置了。
这次没有席迁作为中间人,宋霆居然也要插手御史台事务了。
前世今生的车辙,竟然在此刻诡异的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