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忙来忙去,只有她们这一方小天地是格外静谧的。
不远处,孙青捅了捅抱着一把枯树枝的墨沁,示意她朝宋怜那看。
“诶诶诶,”孙青一把拉住抬脚就往宋怜那走的墨沁,“你干什么去。”
“我感觉火不够旺了,我去添点。”
“又不是寒冬腊月的,哪就这么冷了!”孙青咬牙,这个墨沁当真是不懂风情的木疙瘩,她拽着墨沁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四周,用确保没人听见的声音道:“那崔什么跟主子什么关系啊?你在京都你清楚,跟我讲讲呗。”
“还能有什么关系啊?”墨沁皱了皱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当然是同盟关系。”
“你确定?”
墨沁点点头。
“我看是未必。”孙青欲盖弥彰地用手捂着嘴:“你说这崔……崔大人,说是有事要干,但是他无缘无故跟着我们干什么?最重要的是,主子竟然也不赶他?”
孙青看墨沁仍然是呆愣愣地,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脑门:“以我所见,这俩人约莫不只是同盟关系。”
“这崔什么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崔景不慌不忙地在包里拿出一根竹笛,他轻巧地将那笛子在指尖打了个转,横在唇边,悠扬的乐声倾泻而出。崔景低着眼眸,睫毛随着气音轻颤,一身白衣胜雪,竟多了三分侠气。
他的笛子吹得不错,只是宋怜一直心事重重,婉转的笛声只听了一半,但还是在崔景放下笛子之时轻轻鼓掌,赞道:“崔大人的笛子吹得不错。”
崔景:“看来在下的笛子并不能打动公主的心啊。”
油嘴滑舌,宋怜心想,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她蛾眉微蹙,向侧头像崔景看去,只见他面上竟然有几分黯然神伤,宋怜刚生出的几分不悦也烟消云散了,还隐隐有一种错怪他的感觉。
宋怜轻咳两声:“放在京城大家中也能数得上名号了。”说罢,宋怜自己心虚一瞬,又把目光移向了火星噼啪的火堆,装作没看见崔景在一瞬间亮起来的双眼。
“你俩在那杵这干什么呢?”宋怜向着不远处的孙青和墨沁招手。
眼瞧着孙青捂住了墨沁的嘴,一边把她拖走一边高声冲宋怜喊:“无事,我俩去看看其他人收拾得怎么样了。”
林间露宿对宋怜来说还算新奇,她跟着父皇随军作战住营帐之时年纪尚小,也回忆不起来是什么滋味。军中纪律严明,对儿时的她来说军营内也甚是无趣,确实比不上一行人准备妥当山林幽静来得悠然。
只是连着七八天白日一刻不停地赶路,虽比孙青计划中快上许多,但人也难免疲累,晚间虫蚁又多、林中物资匮乏,宋怜被驱虫的草药熏得连续几日没有睡好,眼下已经带着一丝青黑了。
其他人精力尚好,但也与神清气爽没有丝毫关联。崔景的白衣也换做了灰色衣袍,在宋怜看来亦有些无精打采蔫巴巴的。
于是在路过一作比较繁华的城镇时,宋怜当即拍板所有人在此休整一天。一行人入住了当地最好的客栈,宋怜则带着墨沁和孙青去钱庄取银子顺便买衣裳去了。
“主子带的衣裳不少,再者说这里的衣裳未必有家里的舒服……”
“你不懂。”孙青摇头晃脑,“这也是当地风土人情的一部分,主子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自然要带些纪念回去。你瞧我穿这身怎么样?”
店家为财大气粗的这几位单独辟了一件屋子,衣裳流水似的送进来供主仆几人挑选。
宋怜端着茶杯,瞧着孙青自己换完又去折腾墨沁,笑吟吟地表示若是喜欢咱就都买了。
将近个时辰过后,三人一身空落落地出了店门——衣裳自然是店家派人送去宋怜所在的客栈,孙青拉着宋怜便要去首饰店瞧瞧。
三人刚一进门,迎面就撞上了正往外走的崔景。
这一照面,宋怜本没什么反应,但是看崔景神情意外,便对着他笑了笑道:“倒是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崔公子。”
崔景眼见着是多了几分无措:”这,我只是好奇此地风土人情,故来此一观罢了。”
孙青听见风土人情四个字一出口,和墨沁对视一眼,自己捂着嘴闷闷地笑起来。
宋怜瞪了两个跟在身后你来我往小动作不断的墨沁孙青二人,朱唇微启:“崔公子的爱好倒是独特,竟爱来这专售女子饰物的地方体会……”她顿了顿,咬字清晰、抑扬顿挫道:“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