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离心又离德
姜遣着急追上门人,是潜入暗河最深处之后发现换了地方。
孟洛是怕上司星序的当,出来之后才发现已经身处陌生地。
换言之,隐藏在暗河灵脉的颠倒挪移阵,一旦开阵,就已经将进入之人带走,不论从那里进出都一样。
殷果身边的黑斗篷男修哈哈大笑:“这些人,怎么可能知道上古双位值制阵法。如今修真界的阵法大多建立在十位值制基础上。”
“于清淙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殷果年轻不经事,心口如一将自己的把柄暴露。
“殿下,她很快就来。只要殿下以修真者的身份做大王,天下规则由你定。不用理会忎峄门这种长辈和晚辈不可缔结姻缘契的规定。”
“我——”殷果双眼闪露犹豫不决,周正过分的五官有些偏离固定的棱角。
他还没忘记自己在宗门的身份,担忧地问道:“其余弟子呢?”
满地枯枝落叶,轻盈稳步和放轻碎步并列。
应心瑭和向莲,尚未在此遇见任何一个同门。
两名少女可不是在林间悠闲漫步,均双目警觉查看周身陌生环境。
应心瑭耳中除了风过树叶的阵阵哗哗声,还有听不真切的嘶嘶声。
越是听不真切的声音,越是令人毛骨悚然。
林子里不同位置有大鼎,大鼎塞进一人绰绰有余。
鼎身黑青,肚大口略窄,每口鼎上雕刻五条蛇,蛇尾紧贴鼎肚,蛇身蜿蜒而上,蛇头在鼎口昂首吐着蛇信。
又遇见一口蛇身大鼎,向莲转头看见应心瑭正聚精会神听着动静,她忍不住摘了片长草叶子,往青铜鼎蛇头上点了两下。
应心瑭察觉不到任何脚步声和人气,转身细细查看蛇身青铜大鼎。
三角大蛇头,圆眼向上瞪,眼珠红到发黑,瞳孔暗沉死白色。
张着大扁嘴,口内涂朱,密齿尖细,前牙带弯儿,蛇信上卷。
应心瑭召出织月阵纹长剑,正想要不要敲碎一个蛇头看看。
耳中嘶嘶声乍然逼近,刻死在鼎上的蛇,眨眼间活了过来。
“啊——”向莲凑过来,正好与瞳孔死白活动了一下的蛇眼对视。
她惊慌侧身靠到唯一的同门身上,吓得将头埋在应心瑭肩膀上。
应心瑭脚尖一点,一手搂住同门腰背离地不高倒飞,一手挽剑。
七十二剑式,第二式,绞。
五条蛇突然从鼎上弹起,扁嘴张到快要裂开,呲着蛇牙拱起蛇身作势,盯住祭祀品那一刻直扑过去。
应心瑭手中长剑吞吐来回,技在深拿,手腕过于灵活放松,看上去每每剑要脱手之际,又像被手心稳稳吸住,悬而不落。
一步一绞,五个狰狞可怖的蛇头已然落地。
应心瑭落地环视四周,不见再有蛇攻击过来,拍了拍向莲后背,说道:“可以松手了,我们快些去找人。”
向莲松开扒住同门不放的手,不太敢回头又要壮着胆子看一看。
满地枯叶,没有血迹,只有十半蛇身蛇头分离的惨状。
“应师姐,对不起。”向莲低着头咬唇。
“怎么了?”
向莲说话带着哭腔:“是我——是我刚才碰了鼎上的蛇,我——”
应心瑭笑了:“我也想拿剑砸一个蛇头看看。你只不过比我上手快了点。”
向莲抬袖擦了擦快要掉下来的眼泪,不太相信:“是吗?应师姐也好奇。”
“我们这个年纪好奇点不是很正常,大家都认知潜力巨大。走吧,说不定其余人也和我们一样遭遇。”
应心瑭不太敢告诉向莲,依姜遣给她的提示,这应该是祭炼仪式开始了。
可姜遣也没说,鼎上的蛇会活过来咬人啊。
接下来还会遇见什么,难料。
姜师兄认知比她多些,但好像也没多太多……
眼下通过结了松心契的文心简,也联系不到姜师兄了,还是尽快找到于师姐、叶师兄、周孟夏她们才好。
密林遮日的另一边,叶行听见喊声,赶过去低声呵斥道:“喊什么!”
周孟夏落单,慌乱之下大声喊应心瑭和隋俞的名字,听见熟悉的呵斥声,一时想不起来公主威严被冒犯,惊喜说道:“叶师兄,你也一个人?”
叶行没说话,耳朵一动,抬手捏诀,阴风剑气,片叶杀出。
飒飒飒飒——
周孟夏手还按在剑柄上,等到脚背被砸了一下,低头一看,单脚一踢,啊地一声:“脏死了——蛇头啊——”
“再喊把你嘴堵上。”叶行单眼一眯说道。
不过他遮着一只眼,剩一只眼尾眉尾有点落垂的右眼,说话虽狠,神情略羞,好像训完人之后很不好意思。
“你敢!哼——”
周孟夏黑白分明的小鹿大眼一瞪,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你问我我问谁。”叶行反问。
这里不知还有什么危险,于师姐也不知所踪,周孟夏没将自己人喊来,说不定会引来别的东西。
周孟夏气得跺脚,脚没重重踩在地上,小心收住跟上叶行。
钟离宥在哪儿?哼,干嘛要关心他!
钟离宥执剑边砍边躲,出剑没应心瑭和叶行快,倒也还能护住自己。
身为质子,他习惯躲在暗处,看人不同的嘴脸。
今时今日,他头一回觉得自己一人,有些不适。
大概,是在忎峄门被一院子吵闹的同门影响了。
孤身一人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不知是不是有敌人在暗处,危险十分。
彼时,端木嘉、樊大雪和隋俞,正手忙脚乱应付阴森凶煞的蛇。
端木嘉捏诀不如叶行快,两条蛇龇牙咧嘴,蛇头一翻蛇身一扭,瞬即避开端木嘉的飞白游刃,朝隋俞的脖颈咬去。
隋俞还在挑能用的符箓,樊大雪手上缠绕的枝叶,与蛇头蛇身绞在一起,将两条蛇拖了回来。
蛇比枝叶更灵活,转头就近窜向樊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