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被殷果一直盯着的女修,一点都不气恼,还媚笑一下说道:“再看,把你眼挖出来。”
殷果五官硬朗不少,看着有气吞山河的气势,不过语气宠溺:“还是这么喜欢挖人眼。你在鹿台说可以请神仙,结果请下来个煞神,砸了孤的王朝命盘。孤到死也没说你一句。”
姜遣时不时看向大王,清俊的面容没什么情绪,不知在想什么。
大王还活在自己死前的悲痛怨愤中,除了和孟洛说话谁也不理,甚至有些傻,傻到不担心自己占了别人身躯,被正身的同门盯着一举一动,随时找机会消灭。
“孤到死也没怪过你请错了神仙。孤到死也没怪过你请错了神仙——”
孟洛不想搭话,她不是狐妖娘娘。
不怪罪,不怪你说这么多遍作甚。
姜遣突然插话:“听得出来,大王确实释怀了,这么多年没怪过。不知大王可还记得,娘娘请下来的神仙是谁?”
大王认不出来曾经的逆臣,见爱妃不说话,换了句话念叨:“不认识孤,就不是孤的爱妃。不认识孤,就不是孤的爱妃。”
姜遣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可又和神志不清的人没法计较。
他眉心黑金印记若隐若现,黑色渐渐淡去,金色明显了点。
“白公子,来得及时,在下——”姜遣转头,话未说完。
白时寻一见应心瑭挨训后过来,起身相迎,身体不支就要倾倒在跑来的人身上。
姜遣看着应心瑭跑向别人,起身飞跃落地挡住快晕倒的白时寻,将人扶住就要抗在肩头。
白时寻半梦半醒,右手折扇往挡道的人肩头一戳,客气道:“姜公子,我还能站住。”
“白公子若是不适,在下还可以用上次的办法,助你安定一些。”姜遣觑了一眼应心瑭,心口闷如掀不开盖的蒸锅。
应心瑭知晓公子一定用了神通才能破阵,上前靠近听白时寻说道:“不敢有劳,我还好。”
白时寻说话不看姜遣,姜遣那当头棒喝灭绝人欲的禁术,他可不想再忍受。
他只顾着握起应心瑭右手腕,顿觉心口魔印好似听话一般,瞬间安静下来。
“心瑭,在胡国说好了,我等你完成任务带你去无极之野看看。唉,我以为,你只是跟着姜公子在胡国讲法。谁成想,竟陷落如此危险之地。早知如此,我不该走得。”
应心瑭转腕反握白时寻手臂将人扶稳,见到他一脸自责,赶紧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吗。这意外,大家都没想到。公子,我现在可以跟你——”
“应师妹,宗门师兄师姐在这儿,你说走就走。”姜遣打断道。
“姜公子,心瑭她还不会御风飞行,若是去无极之野跟鲲鹏学学,想来很快就能得心应手,你何必如此严苛。”白时寻慢声慢气维护道。
应心瑭连连点头,公子很懂她,她就是想去看看抟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鲲鹏。
“姜师兄,我会跟于师姐告假的。”
姜遣心思一转,为难道:“白公子,素闻无极门珍藏典籍浩如烟海。你也看到殷师叔如今境况,不知可否帮忙找找解救之法。”
于清淙着实焦急,儒门从来不太了解夺舍换魂之道。
她也恳请:“白前辈,可否带小师叔就近去无极门。我们宗门长老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白时寻欣然应下:“那就大家一起去。”
他望着应心瑭笑,心下道,这么多人去,想和应心瑭单独待在一起,要麻烦一点。
忎峄门众人跟着白时寻去往无极之野,查找殷果身上邪术解除办法,其余宗门和散修便也各自离去。
到时,天色已晚,漫天繁星,一望无垠。
无极之野,到底多么无极,大家一时还见证不了。
应心瑭和伙伴们先见到了半人身的乘黄天马,还有锦鲤化身的赤鱬仙子。
乘黄天马半身肌肉刚劲,眨眼间不知奔向何处。
赤鱬仙子裸背赤脚,锦鲤色彩的衣裳单薄缥缈。
白时寻要陪着姜遣、于清淙查阅典籍,便也任一群少年自己玩闹。
只是告诉应心瑭,鲲鹏说不定会在溟海出现,让她可以去等等看。
星垂平野阔,周孟夏和向莲、隋俞还在一群蝴蝶中嬉笑着。(1)
山岛竦峙间,叶行、端木嘉和钟离宥各自转悠或安静待着。(2)
相望共星河,应心瑭对着自己水中倒影,直接脱下鞋袜,在溟海先试着练习御风凌空,反正掉下去也摔不死。(3)
等鲲鹏出现了,她再去叫周孟夏几个。
不远处,一群猴子倒挂在树上,晃来晃去哼哼唧唧捞东西。
应心瑭御风差劲,掉进海里游过去,见到水下光泽明显,看上去是类似卷轴的宝物。
她节省真力,只用一团风气罩住脑袋呼吸,潜了下去。
拿到卷轴宝物,她先收进储物玉镯,往上游时,脑袋上的风气罩噗地一声炸碎,不知被什么东西猛地扇破。
海底水压巨大,她睁不开眼,掌心团出来的风气罩不知怎么又破碎了,憋住一口气上浮,她脚踝一紧身体一沉,继而双腿缠上来又凉又粗的东西。
紫色鳞尾勾住纤细脚踝,一圈圈缠上劲长小腿,箍在浑圆大腿上,绕过柔韧腰身收紧轻蹭。
白时寻泛粉的眼尾流淌着紫色妖异流光,对着睁不开眼喘不上气的人,薄唇微启,就要含上憋到发青的双唇渡气。
应心瑭憋得难受,没有风罩护着脑袋,眼睛又胀又痛,脚心还被幽凉细长的活物挠了两下。
惊慌失措下,她感受到缠住自己的像是蛇一类的东西。
在祭炼场她曾一抓子插入缠住自己双腿的灵蛇巨尾,眼下快被淹死的时刻,故技重施。
五指筋骨绷成爪状,掌心凝结的真力,贯入修长手指,指尖风动凝成锐利锥刃,还带着小弯钩儿,狠狠刺入偷袭自己的蛇形海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