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俞感觉身边好像换了一波人说话,刚才埋汰心瑭,说许大师兄棍棒底下出人才的那些人,都缩到哪里去了。
“许大师兄,多谢指教。”参悟风德心法的少女,挺直站立握剑施礼。
许子庭顶风转身,正脸避开风刄,后背衣衫破损,发缕斩断一截。
略一点头,示意比试结束,走下斗法台后,唇角抽搐,斯文不再。
“许师兄,没事儿吧,我给你上药。”
“应心瑭下手真狠,还当众参悟什么风德心法。”
“哼——刚才那几个贬损许师兄的,一定是姜师兄那边的。”
“唉国师就该以身殉城,半步真人跌成术士,好意思活着。”
……
寸毫峰上,应心瑭在姜遣屋内的屏风后面,正望着依旧遮起来的画像。
姜遣前两日再次从东海五仙山回来,汇报情势紧急,宋且听了之后亲往查看。
他任务时间不定,没参与这轮弟子试炼。
在观战台看着应心瑭被敲打得起不来,心下宁愿她认输下来。
这不是那一世了,她不再位高权重,不必承受那么多辛苦的。
“姜师兄,其实我可以回去,让向莲帮忙的。”应心瑭拿着药瓶说道。
“难道我会冲过去看你褪衣敷药?”
应心瑭听着姜遣的话,连忙说道:“那倒不会。”
可我自己有些地方够不太着啊……
“错。我说不会就不会吗,你怎么能如此草率。”
姜遣听见屏风后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响动,手指胡乱转着笔端青杆。
“那我还是回去——”
“怎么你真的以为,我会过去?”
“我没这么想——是你自己说我不该草率留下来的。”
应心瑭手臂一抬,穿回褪了一半的外衣,隔着屏风甩了姜遣一个白眼,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们之间——”不一样!
姜遣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屏风上,不知道该不该动的身影。
“我们之间,不是在入门前就相处过。你要自己判断,该与不该。”
应心瑭直接把外衣脱了,必须不能走,走了就说明她怀疑姜师兄是小人。
“那我上完药再走。”
姜遣敛目轻声道:“给你准备了吃得,宗门特许的。你去饭堂当众吃太多,别的弟子不知内情,会以为你坏了规矩。”
“以后,我都要来寸毫峰吃饭吗?其实就是沉浸大半夜消耗多,晚上那一餐多吃就好。”应心瑭乱七八糟糊完了药。
“以后我在,你就过来吃晚餐。我若不在,会给你留好吃的。”姜遣唇珠抿在饱满下唇,笑完了又面无表情。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没看上他。
应心瑭合上衣襟,系上腰封,走出屏风,说道:“姜师兄,我要把吃的带走,现在有点早,不饿。”
“桌上的那袋。”姜遣没抬头,执笔挥就四个字。
应心瑭走过去,看了一眼说道:“风起云涌,是云剑式的名字。和我自己起得一样。”
姜遣执笔抬头,暗道心有灵犀。
起身绕过书案,他要将人送至寸毫峰三分之一高度处,再让应心瑭自己飞下去。
清逸身影拿走东西转身,摇风吹着长长发辫,细腻地划在姜遣侧脸,如蘸了桃夭粉的羊毫笔尖,点下桃花一瓣。
姜遣摸了下脸才跟上去,看着前面有些破损的衣摆,温润脸色一变,气道:“应心瑭!”
“怎么了?姜师兄?”应心瑭不明所以回过头。
“你脚踝靠上一点,那是什么?”
姜遣三步并做两步,将人拽回来,小心按在椅子上,不让少女的背靠在硬实椅背上,又慌忙屈膝蹲下,掀开破损的衣摆。
“谁给你写的?白时寻?应师妹,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他一连问道。
应心瑭低头一看,是质地一般没什么法力防护的衣摆和裤腿破损了,露出脚踝处一个半带着清光的字。
是公子给她写的,施下护体神通的功法字迹。
“你上次说,在手臂上做随笔,月底考核被发现了算作弊。姜师兄,这些字过两天就消失了,不会——”
“我说得是这个吗?写了多少,写到哪儿?”
姜遣说着握紧一只纤细脚踝,直接将鞋袜脱了,放在自己屈膝蹲下的腿上,就往上卷裤腿。
“你上次没说别的——就这点——你手拿开!”应心瑭俯身将裤腿往下扯。
两人互相使劲扳手指头,顺便比试腕力,都有释放真力的趋势。
“我怎么没说别的,我——”
姜遣膝上搁着一只光着的脚丫子,想起来那次确实没多说。
他还没认出来应心瑭是谁,只是提醒刚入门不懂规矩的新弟子,不要没意识地影响了考核。
但他那时还是多问了一句。
这次也一样,他闷声道:“还有没有写在别的地方?”
“没有没有,只是小腿。”
应心瑭很气,公子两指交叠,指尖团着法力,根本就没碰到,反倒是姜遣——
“你最好,没骗我。”
听道这句,应心瑭气笑了,怎么着,你还想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