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名号只是一时玩闹。”
应心瑭头晕目眩,心里暗暗骂,等我找到师父,我让我师父捂你嘴。
“一时?这个名号你用了三个多月,一而再再而三。行辟而坚,固执不改。”宋且黑须一绷,打断斥责道。
“这是其一。其二,螭龙之相,乃是你用欺人骗世手段,用道门之人所赠香囊绣图所造虚幻。言伪而辩,巧饰谎言。”
应心瑭无可辩驳,怎么宋且还知道公子绣过什么样的香囊。
她为什么不承认,就是宗门一定会纠结这点。
“其三,记丑而博。你博闻广记,才识极差还半年多通过考核入内院。然不求甚解,心思不正,擅记蛮荒生存恶识。风德心法,参悟错误。”宋且伸手一指,继续指摘。
应心瑭被威压镇着直不起身,艰难抬眼,一脸不解:“风德心法,参悟错误?宋长老,正确答案是什么。”
宋且瞪眼怒视:“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乃是要求儒家修者德行,应如风吹草动,草必顺应风势。这是要求修者通过自身品行带动世人。”
他顿了顿,看着一双迷糊的双眼,极其不耐接着道:“不是如你这般。自诩身为君子,揣度别人宵小,以狂风大作之势欺压,强行令人折腰俯首!”
欸?是这样啊,不早说。
五德斋长老非要让她自己参悟,说什么修习百遍其义自见。
以她之才识自己参悟,参出个什么好歹来,那不是很正常。
“其四,心达而险。”
站在一边的于清淙听见宋且数到第四条罪名,清韵的脸上,已经有慌乱之态。
宋长老这是要问罪应师妹。
应师妹若是在外院,有这些罪名的苗头也就劝退了,而身为内院弟子“五恶俱全”,那可是死罪!
宋且厉声道:“应心瑭,纵观你身世背景、历次任务表现。仗着小聪明,行狡诈之事。自作主张,带坏同门。”
“宋长老,历次任务哪次不是有性命之忧。不想办法,难道等死——”
“住口!其五,顺非而泽。与海王宗妖修牵扯,明知交友不慎,藕断丝连还在通信。”
应心瑭眼瞳一震,就要挣扎站起身。
她只是问问花雪,荆国有没有侵犯胡国的举动而已,又没有帮花雪撩男修!
“宋长老,信的内容,我可以给你看。”
她话音刚落唇角滴血不止,胸口后背威压更重,如两头锤子前后夹击。
“五恶俱全者,死罪。”宋且不屑一顾。
“你说——什么?”
怎么就死罪了,应心瑭挣扎起不来,一只手擦掉唇角的血,一只手撑在地上,侧头看向于清淙求救。
于清淙上前施礼,急道:“宋师叔,应师妹年少时有些不好的经历,对同门出手只是下意识反应大了点。至于和海王宗妖修有过交集,早就罚过,若是信笺无不良内容,令其断交重罚便是。至于——”
“清淙,你不要替她说情。”
宋且从座位上起身,闪身一把拎起眼中不甘的少年,一字一顿道:“你的墨门功法是废的吗?竟不能助白时寻斩除那么一点——”
他顿住没说完,因为于清淙尚不知白时寻魔印之事。
“弟子——已经竭尽全力——白前辈——可以作证。”
应心瑭被掐着侧颈拎起来,双腿悬空乱蹬双目赤红瞪大,像脖颈快要断裂的兔子。
“还敢顶嘴,你的功法,别人怎知。宗门没有哪个弟子像你这样,不识好歹。没有宗门,你不过是个蛮荒少年。不知感恩,只见好处。真不愧是目无君上长者,禽兽一般的墨家修者,教养出来的小禽兽。你以为你腹诽我,我会不知道。现在心里在想什么?”(1)
宋且将挣扎渐弱的少年扔到地上,看着她缓了一口气死不了。
应心瑭意识模糊,摔在地上溅出一口鲜血。
想你死!宋且曾经和墨家修者有大仇怨吗。
于清淙见到宋且左脚一动,似有踩上去之嫌,连忙挡住问道:“宋师叔,应师妹的罪过,是不是要等师尊回来之后处置?”
“弟子——究竟何罪!”
应心瑭侧脸贴在一滩血的冰冷大殿地面,抽搐一下问道,即使心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清淙,告诉她,她是何罪?”宋且听上去更气。
于清淙落尾眉越皱越紧,清清楚楚说道:“言伪而辩,行癖而坚,记丑而博,心达而险,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此,则不免于君子之诛。”(2)
应心瑭听宋且疾言厉色补充道:“应心瑭,兼而有之。五恶俱全,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