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专在对手听进去的瞬间,已经释放神识衍化局阵,继续引导。
“姜公子,如果你有一匹白马,别人借走骑了一日,第二日还你一匹黑马,跟你说都一样,反正都是马,你可能同意?”(1)
“我——不借。”
应心瑭听师兄认真思考的语气,噗嗤下笑出声。
知道了,名家“白马非马”经典局阵,不知绕晕多少人。
自从上次被白桥困过,她在四经馆多翻了些典籍了解下。
若认为白马是马,那别人还你黑马也是马,你又怎能拒绝。
这不就是混淆统称与个别。
若不是名家修者用修为衍化神识局阵,一般人再慢也能想通反驳。
“你——”
公孙专神识衍化受阻,分明是受到儒家弟子精神力反击。
姜遣无视公孙专,看了眼乐不可支的师妹,说道:“说窟就说窟,你扯什么马。”
公孙专扼腕痛惜:“姜公子,儒家弟子言必称天地君亲师,尊圣尚贤。你可有牢记儒门祖师规训。”
“愿闻其详。”
应心瑭听师兄语气恭敬,提到儒门圣祖,这不可儿戏。
她望了望结界,里面的人怎么还不招。
许子庭不知仅剩的杀手在文心简上写什么,身后吃人树又开出两朵血雾花,已经开始修复被斩断的根系,差不多要追过来了。
他半边脸化成血水肉泥,暴露一半白花花的牙齿,疼得龇牙咧嘴。
招了,就要接受惩罚,就算害命未成,面壁自省三五十年少不了。
但也没办法,先出去再说。
姜遣不应该任由他死这里。
洞窟之外,应心瑭随姜遣听公孙专讲述儒门祖师事迹。
“上古,楚王打猎时丢失宝弓一把,他却阻止随从找回,说:“楚人失之,楚人得之,何必去找?”(2)
应心瑭不认同,那能一样吗,我的是我的,别人拿了还算我的吗。
不过,身为国君,心胸就是不一样。
公孙专语调阴阳顿挫一下,又道:“贵宗祖师怎么说得。他告诉楚王,只需说“人失之,人得之”即可,又何必要分楚人焉?”(3)
应心瑭捏着自己下颌颔首,宗门祖师,心胸更宽,没有界限。
她听公孙止总结道:“是以楚人非人,魔窟非窟也。祖训如此,安可辩驳。吾入此窟,非尔言之魔窟。”
姜遣抬手接到两支文心简,一眼看完,拂袖做了个请的礼貌姿态,说道:“公孙公子,请。”
公孙止怔仲一下,不知里面有何人在,只觉对方根本无心辩论,还想请君入瓮。
应心瑭发挥四大名助精神,推波助澜道:“不才听闻名家修者所奉,指不至,至不绝。公子不亲自进去,又如何探之究极。”(4)
这会儿,里面不可能招供的玄黄门男修,刚刚用最后的保命符箓挡下许子庭的偷袭。
“你掉得是脸上的肉,不是脑子吧!有这等攻击符箓,不去斩血树根系,竟然偷袭我?”
许子庭暗骂,我去挡住血树,让你在这里保命留着后手,那才是缺了脑子。
之前应心瑭突然带走姜遣,他被血树枝叶缠住,正好来了三个术士。
若不是假装濒死,趁机杀了他们喂给血树,他哪里能活到现在。
唯一一次下定决心亲自杀姜遣,他错在没快一步,宰了应心瑭!
再也无力自保的玄黄门男修,啐了一口血沫子骂道:“你是全真宗的吧!贵已为我到粪土墙不可圬。若是我同伴没死的时候,你能早些用,三个上人还斩不断一棵破树!”(5)
“你骂谁是全真宗的!”许子庭也恼了。
他是自小在忎峄门长大的,要不是秦素素那颗强行凝元的丹药诱惑,他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再也回不了头。
桃止山五名弟子,看着公孙师叔面色有点难堪。
别人不让进,他要进;别人请他进,他又不进。
白棋站出来说道:“公孙师叔,既然窟内可能有魔物,不如大家一起进。这里面是有人吧,儒门修者竟然见死不救?”
应心瑭眼尾一甩:名家修者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