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心瑭觉得太近了,突兀地听白时寻这么问,有些茫然地解释。
“就是,看着你看着你,一会儿完整一会儿骷髅。”
“只是这样?”
“就是这样。”
白时寻歪了下头,长长吐气缭绕在微尖薄薄耳垂,说道:“你这哪里是枯骨观,强行记住血肉之下是白骨而已。”
“那要怎么参悟?”
“真正的枯骨观,是要主动将最喜欢的人,想象成一点点腐朽被虫子慢慢吃掉的模样,再——”
“算了算了。我又不是道门中人,我不要这么想。”
“你这是,不舍得将最喜欢之人,想象成这样啊。”
白时寻随应心瑭扯走披风肩领,他自己抬手在退后一步之人耳际穿过,蹭着柔软无骨的耳垂边缘,扯过兜帽系带。
淡粉双唇酥麻,他想咬些什么磨磨牙,只是那耳朵一点都不敏感呢。
摸着挺软,其实耳根子硬得很。
-
一个七曜日,应心瑭一直没回寸毫峰。
姜遣近日专看自己曾经在太初学宫带回来的比试规则,与众长老真传弟子商量设置,接下来三个月参与比试弟子的试炼准备。
奉宋且之命,来到惜时六院叫人,他见到孤单而不寂寞的身影。
应心瑭正坐在院子里欣赏白梅。
正确地说,是倒挂在椅子上看。
双脚轻晃,两只劲长小腿交叉挂在椅背;衣摆下掀,两条浑圆大腿靠在椅撑;腰身躺在椅坐上,双肩悬着,头倒垂。
“师兄,好久不见。”
姜遣没上前,带话:“师叔找你,还完债,就练字。”
不见回应,他问:“练字对你来说,如此难以坚持?”
“不是练字难,是你们没从我的角度看待此事——”
浅蓝灰衣摆似东方既白,姜遣快步过去,单手倒立,衣摆翻下,与没坐相的师妹正脸相对,尾音拖了点长腔:“站你角度,这样——”
应心瑭气乐:“谁让你跟我一样倒立看天赏梅,我说得是我没必要练字。”
“和你一样的角度,确实看到的不一样。”
“怎么说?”
“把天踩在脚底下了。”
“......师兄,你好认真。”
应心瑭耍赖,说要继续给秦师叔还债,反正宋且闭关暂时不出来。
姜遣自己回去,左手执笔蘸墨落纸,字迹不如右手写下的那般无可挑剔。
如此刚好,看得过眼,不算糊弄,有待进步。
半个月后,宋且出关,翻看小徒的练字成果,言说姜遣调教得不错,以后就这样盯着点。
他有心问问师侄,半步真人化凡之后如何自处,重新修行。
可惜,姜遣不记得了。
“总之,不是在半步真人的时候,就先想着会历劫失败。”
宋且一把黑须,遮不住抖动的嘴,他又被师侄“指教”了。
-
子规堂,众弟子刚刚散堂。
左小白向秦勉重重一叹:“子庭,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犯下嫉恨同门的大错。明明打小就很听话的。听话的不听话的,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勉正在修改月底试炼规划,一心二用还没跑题:“宗门大了,什么猴都有。上古时代,墨家钜子是从儒门跑出去的,兵家军神是被儒门赶出去的,嫌在儒门吃不饱跑去农家的不少,法家两位名士是大儒教出来的徒弟——”
左小白布满皱纹的眼角直抽抽:“什么嫌在儒门吃不饱跑去农家的不少,秦师妹别乱说。还有教出来法家两名士的人,他还算儒门中人吗!”
“怎么不算?换个角度,九流十家,尽出儒门。”
……
正月底,解惑道斗法场布置妥当。
参与执剑人比试的弟子,自由组队试炼。
应心瑭等惜时六院五人一组,端木嘉在第一关挠头抓耳。
试炼规则很简单,一组中有一个人能最先达到终点算赢。
只不过,每个人都分在不同阵关,一组人不在一起闯关。
应心瑭等在第二阵关,眼看其余几组,已经有人从第一阵出来,直接传信给端木嘉。
“干什么呢?还没过关?”
端木嘉回信:“我不会,第一关是九数演算。”
他在阵关看着算题,念都念不明白。
每个阵关由小组自由决定留谁,谁也不知道先遇见什么难题。
当然,卡在第一阵关的,也就不止端木嘉一个。
在起跑点无动于衷的弟子们,愁眉苦脸念叨秦长老太狠了……
已知:比试斗法场地外观众席位面积三十六平方里,入座观众初始精气神浓度为22。
呐喊精气神浓度,随自己人获胜概率增大而增长的系数,与才气灌顶影响力扩散系数正相关。
假设宗门观众满三分之一场,呐喊点分散为五个相同源强度。
求:比试弟子真力恢复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