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他们又走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谁赔偿我们耽误修习道法的时间,谁在意我们绞尽脑汁解决争端的精力。”
“什么都没做错的人,平白被欺负一通,就因对方一句无心,连委屈争辩都是敏感小气。”
向莲听应师姐一口气说完,低头咬唇,一双杏眼含泪,一点都没觉得应师姐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心里很委屈不是错吗?
原来,想争辩算不上敏感吗?
“于师姐,故意欺负人的人,最喜欢说被欺负人,敏感爱计较。换成他们自己,违反学宫规约被人说两句,小肚鸡肠到连句道歉都没有。”
于清淙没想过,与人起争端,还能算误时费、耗神费。
想想这个应师妹年少的处境,再看看小心说下次注意的向师妹,她清韵面容有些疑惑。
忎峄门弟子,是不是太过自我反省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打断三个人各自的情绪。
于清淙就近转身开门,见到一名面容英挺的男修。
“你是?”
“我找应心瑭。”宿然不请自进。
应心瑭上前介绍道:“于师姐,这是天巧门炼器师,宿然。”
屋舍不大,宿然绕开于清淙旁边的座椅,直接往床榻一坐。
咔嚓一声,嘣嘣几下。
床板断裂,床榻塌了,惊得向莲一哆嗦。
宿然从地上起身,一脸尴尬,屋里有三个人亲眼看着她坐塌了床板。
不,幸好屋里人多,她穿着男修法衣,只有应心瑭一人,那才棘手。
“宿公子,你身上带了什么很重的法器吗?”应心瑭惊奇地问道。
“带是带了,我坐自己床可没塌。”
宿然自己找理由,拾起来一块碎床板,用力一掰,说道:“看,本来床板就不结实。没长成的杉木,纹理松木质软。”
于清淙不意外,今日修炼大宽刀的李师弟,夜半翻身时床板断裂。
还以为是李师弟比较壮实。
她听应心瑭问道:“宿公子,你们屋舍的床塌什么质地?”
“柏木或椿木,也没多好,安置处免费给各宗门住。我自己换了椆木。”
宿然在屋舍内仔细看看,耿直道:“你屋里怎么连驱虫栈香都没有,茶水跟我们的也不一样……”
她见与自己一样身形高大的女修脸色越来越冷肃,问道:“应心瑭那师姐,你们宗门都这样?”
应心瑭明白了,玄黄门区别对待,配置给宗门弟子的床榻,都坐不了多揣点法器的修者。
执剑人比试,还有三天零一夜。
宿然没事,跑来问问应心瑭,还有没有别的法器图纸。
两人于半个时辰后,在忎峄门所在阵落外道别。
应心瑭送走一人,又见到一人。
“陆朔?”
“心瑭,你看,我帮你借来了灵宝殿堂的《古镜宝鉴》。”陆朔双手奉上。
应心瑭接过:“有劳。我自己明日去灵宝殿堂借阅就可以。”
“那还要等一晚,人多还不一定能先拿到。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找我。”
“还真有不满意的。”
应心瑭话没说完,又见到一人身影,如八尺有余画卷,浪迹到自己身边一丈之内。
“师兄,你才从学宫回来?”
姜遣颔首,见旁边一年少男修,听他体贴问道:“心瑭,你不满意哪里。”
“我床塌了,能换吗?”应心瑭问。
陆朔惊呆:“赵家人怎么置办贵宗床榻的,心瑭这么标准的身段,怎么还能把床睡塌了。我去置办。”
待陆朔告辞后,应心瑭和姜遣同进阵落结界。
姜遣问:“你床怎么塌了?”
应心瑭稍微仰着脸,说道:“宿公子坐塌的。”
“让他赔。”
“那怎么行。这可不关宿公子的事。”
“你不用跟我说要怎么对待宿公子。”
姜遣一副懒得听的样子:“今晚你把我的床榻搬过去。我已经买好新的,正要换。”
“陆公子对我真不错,要帮我置办新的。”
“才来两天,我只躺过一小会儿,没睡。”
“他还特地告诉我,是赵氏的人招待我不周。”
“那真的很——好——心。”姜遣听出话外意。
他来太初学宫传道授业,不负责弟子们日常生活,此番看来不是师妹一人所用物什粗劣不堪。
他神色一轻:“师妹打算如何报答他的好心?”
应心瑭眉眼一沉:“师兄觉得呢?陆朔这么着急来问我哪里不满意,那我做点让他满意的,如何?”
她心下掂量,此番不是她一人被怠慢,要看宗门计不计较,如何计较。
没靠山,她不干,这可是玄黄门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