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应心瑭。”
“秦素素。”
“哪个素?”
“吃素的素。”
“见卿素素,念我真真。这可是诗词里的好名字呢。上古纪年墨门第一位钜子,尊号太素真人,也有一个素字。”
“我没念过多少诗经,只觉得素素听起来,食不果腹,身无长物。”
“听起来丰衣足食,绰有余裕的名字,嗯——秦肉肉这样的?”
秦素素心痛:……应心瑭你知不知道,你断了我多少财路,还敢跟我提肉疼的肉字。
她向来保持和气生财的亲和笑脸,说道:“嗯嗯肉肉听起来,真的绰有余裕。”
“我在家乡听过这样的小名。”
“你家乡在哪里?”
……
这边两名以往经常走街串巷的少女,一个比一个聊得开。
那边,姜遣和闻人异,一个比一个吐字珍贵。
“姜公子,颇有闲情逸致。”
“彼此彼此。”
姜遣要看看,赵氏子弟在学宫的任职空出来,玄黄门最着急争抢的是谁。
闻人异有利用忎峄门之心,不惜借助外宗之人对付修仙世家,派系争端紧张程度可见一斑。
闻人异在衡量,玄黄门世家动辄以数万人之力,杀鸡取卵攫取修炼资源。
而师徒一派奉行虚静无为,在修炼速度和弟子人数上,百年来落了下风。
两害权衡取其轻。
儒门才气灌顶修行,取用外部修炼资源少一些,或可先借其力铲除世家一派,争取师徒一脉喘息时机。
两青年男子,相顾无言,脑中想法一过,惟有看向各自带来的人。
应心瑭见姜遣看过来略微侧抬下颌,知道该走了。
“不耽误你算大名啦。”她向秦素素说道。
应心瑭随姜遣去到无人之处飞走,不多时两人降落。
见到一片月蓝水面,应心瑭松开手放心自由抟风飞行,忽闻几声鹤鸣随风传来。
“这里是玄鹤岛。”姜遣在旁边说道。
“这一定是玄黄门上等洞天福地。”
应心瑭跟着黑蝴蝶涉水落地,顿觉岛上地脉温和灵蕴,望见清潭渡鹤影,耳闻湖畔泊扁舟。
漾漾春色浅,溶溶仙气深。
应心瑭来不及欣赏上等洞天福地,见到两名道童结伴而来,听他们问道:“可是应少仙?”
应心瑭点点头,又听一道童说道:“白前辈在洞府中等着仙子,请您随我们来。”
另一道童说道:“仙子今晚的住处,我等已经收拾妥当,洞府内有两名仙侍两名仙姬。”
姜遣看向师妹,下颌略绷,问道:“你今晚不走了?”
道童恭敬说道:“白前辈说了,执剑人比试开幕在后日,明日会亲送仙子回去。”
另一道童更为活泼:“应少仙,您歇息的地方在浮空小岛上,岛下泉中有会歌唱的鱼姬。”
住在半空中,还有美人鱼!
应心瑭雀跃地说道:“师兄,明天见。”
姜遣见师妹喜滋滋地跟两名道童跑了,阔袖一甩飞入幽悄夜幕。
应心瑭跟着道童,路过十多个飞瀑流泉,二十多处亭台水榭,才来到玉石雕筑的宫宇门前。
“公子,我来看你啦。”
两名道童已然离去,她在殿门口喊道。
不见白时寻出来,只闻声音从两层楼高的大门缝隙里传出。
“进来。”
月朦胧,泉叮咚。
应心瑭脚点玉阶,推开大门。
摆满奇花异草珍器的大殿内没有人。
“这边,上来。”
应心瑭循声而走,拾阶而上,走进殿中内室。
珠光映透,纱幔荡漾,穿堂风过,缝隙深处,身影起伏。
白时寻趴伏在床榻上,丝发半束,披落颈肩,落在衾被。
难耐销肉噬心的疼痛,眉头细密汗点,氤氲成一汪秋水。
繁复纹路在白骨森森的心口疯狂纠缠,骨秀手指嵌入衾被,头脸软绵绵埋下去,腰身软塌塌起不来,细裸小腿绷直,脚趾紧紧蜷缩。
湖绿串珠发带无力垂在唇角,白时寻贝齿衔住发带,咬破唇角忍不住发出几声低吟。
知道要见的人越来越近,他打着颤抬起头,在纱幔交叠缝隙中,露出一线侧脸一只眼睛,眸底怨意侵染眼尾,眼尾欲色将滴未滴。
磨牙带血的齿间,挤出一句话:“应心瑭,你想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