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两位师姐和其余同门比试受伤了,她要照顾好才行。
“你下次可以问问学宫医修,听哪位医家都讲传道容易点。”
“我今天就想问来着,可是我不认识那些医修。”
“那过几天问,说过一次话就认识了。”
“学宫医修从明日比试开始,一定特别忙。”
“总有闲下来的时候。”
“闲下来也是在休息,这怎么能打扰。”
“总有休息好的时候。”
“休息好了之后,怕是又该忙活了吧。”
“你最开始也不认识我和周孟夏、隋俞啊。”
“那不一样,我和大家在一个院子,有缘。”
“大家本无缘,奈何常偶遇。”
应心瑭念叨着:“什么时候再遇见,拿灵石砸我,砸完又赔偿三十三块灵石的财神。”
扑哧——
向莲被逗笑了,一瞬间就忘记了不敢与生人主动说话的苦恼。
应心瑭平日沉浸到后半夜再睡,今夜也不例外。
她放松进入沉浸状态,凝结一粒粒玉石结晶到半夜,醒来倒头就睡,懒得去想怎么对付明日的蜀山剑派对手。
虽然打听到对方和她一样是显意境,不过每人带上两样身外物,那战力就极难判断了。
七千多人的比试,至少要比过第一轮之后,大家才会对众人修为功法有所见识。
平旦时分,破晓之前。
黄庭城各阵落,一百八十六宗门分时段,齐整队伍前往执剑人比试场。
距离稷山学宫之外,六千九百多丈远,晴苍冥冥,云团似锦,百千灵峰,满是看客,一片喧嚣,有时呼声齐响,震动嘉木之上飞禽扑鸣,间或几声高喊,伴随丛林深处走兽咆哮。
一派天地鼎沸、摩拳擦掌的争斗热闹,完全不同于淄国都城车水马龙、摩肩接踵的生活热闹。
灵峰高低错落环绕,来自五湖四海的观客,俯瞰当中一望无际的开阔。
多处峰底山土颜色有别,不少断岩石层纹脉错开,竟似仙人以移山倒海之力,强行挪开数十座山峰,才开拓出这一片足够修者比试施展的宽敞。
一江横穿,蜿蜒过峰间怒涛汹涌,江心平阔处岛屿星纷。
一声男音,阴阳顿挫穿透喧嚣:
“话说上古纪年,天玄地黄,诸天星辰,浩荡汇聚,人仙妖魔共掌界,诸子百门不分家。”
接下来是一字一句雨打琵琶的婉转女声:
“今时换千古,天数莫相催。吾辈相聚在此,恰逢年少意气,灵皇皇兮既降;正是英姿勃发,横四海兮有余。”(1)
……
应心瑭与宗门参加比试弟子,共五百六十六名,全副文肩武袖,天青衣衫鲜红襟边,等待入场。
“最先到来的,是执剑人比试东道主,玄黄门!”声音豪迈的男修介绍道。
应心瑭仰脸望天,只见五六百人身着山矾灰白道袍,在前面一排身披玉净瓶白道袍修者带领下,飘然越过横江。
“天地玄黄,道可道非常道;天地相参,无为而无不为。”(2)
碧空缥缈,凌云飞渡,灵峰耸立,大袖飘飘。
玄黄门众人亮相,俨然一排排仙鹤展翅飞落。
“让我们来看看,接下来进入斗法场的是哪一家?”女修嘹亮的声音喊起。
“天柱坛,神农门——”
应心瑭眼随风中苍茫白色飘带,仰望上百人统一严冬芽绿衣衫,如同见到整片将熟青芒麦穗。
“哇——”
“哪去了!”
“怎么做到的?”
“出现啦。”
……
百千灵峰上的看客们一片欢呼,等待上场的六千多诸子百门弟子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只因方才神农门上百名子弟齐齐过江的一瞬,竟然隐在江心不见,一个刹那后就在江中岛屿一片翠绿中再现。
上百人同一瞬间闪现在百丈之外!
“踏青行!踏青行!”负责介绍的男修颇为激动。
女修补充道:“农家飞遁绝技,朝气蹑影追风,田客绿野仙踪。”
“很期待第三位进场的宗门。”
“有请——轩辕山,流岚宗。”
“怎么只有一位女修?”隋俞望眼欲穿。
周孟夏惊奇:“她扯下了云彩,快看!”
应心瑭按下周孟夏的手臂,才看清刚才被衣袖遮挡的天上仙娥。
确实看到那名女修扯下一层云彩,如同天宫开宴,二十多名霓裳彩衣男修女修,自云幕落下的一瞬,一舞千峰上,舞罢复徘徊。
为首的女修,在众同门共舞时,又扯下一大片云彩,三两下裁成几小片,双手精细走,似穿针引线。不多时,那片云裁成缝就一件轻盈流苏云裳羽衣,飘然披落到一名在观战灵峰招手欢呼的少年身上。
这回换做开幕讲说女修激动喊道:“云裁衣裳花绣容。灵峰上观战的仙友,幸运之至。”
“流岚宗不愧为缝人修行最高技的宗门,不知下一位幸运观客是谁呢?”
“恭喜这位仙友!好第四个进场的宗门是——蜀山剑派!”
应心瑭一眼望去,数过三十六名青白道袍修者,脚踏长剑,破云而来。
所有弟子长发全部束成一个头顶髻,与玄黄门弟子束冠插簪垂带不同,蜀山剑派弟子发髻上缠得只是与道袍同色的长发带。
发带绕过发髻几圈,不留一点剩余垂下,简单插着形色如桃木剑的灵簪。
东边十八名弟子在领队并指指天时喊道:“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3)
西边十八名弟子在领队两腕悬垂时喊道:“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