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至死是少年
蜀山剑派徐凌泉与对手略一躬身施礼,右手两指往肩后剑柄轻轻一点,连剑带剑鞘——锵地一声插入斗法场小岛地面,剑鞘璀璨,宝光如虹。
哎这——不拔剑,先把剑鞘插土里?
应心瑭一双顾盼神飞眼,盯着对手一举一动。
只见徐凌泉双腕交叉,翻转两圈,双手分别并两指,滑腕之后交叉胳膊肘子,左右并指从两肩头指天。
这套御剑结印手势,在别人看来不过一弹指的功夫。
徐凌泉翻腕时,甚至快到出现手掌残影,他还有些看不上结印过慢的对手。
可是在应心瑭看来,一弹指那是六十刹那啊!
对手拔个剑如此啰嗦……
在这六十刹那间,应心瑭自己左手臂平抬至胸前,右手掌心凝聚真力,手指动作夸张。
战一宁、于清淙、姜遣、周孟夏、端木嘉等人,看着顽劣少女轻织柔丝摆腕,修长五指勾弹似抚琴,自左手臂披挂的文肩素律而过,旋即一甩裹着武袖的右手臂。
此时此刻,百千灵峰观客的目光,以及围观在斗法场外圈的诸子百家修者注意力,刚被徐凌泉结印御起的玄剑宝光吸引。
徐凌泉驾驭玄剑用尽法力,以期一招打败儒门剑修,先给蜀山剑派赢个满堂彩。
未料玄剑飞起前一瞬,一柄玉色半透七尺长剑,如飙风放肆袭来,直插自己心口。
应心瑭显意掌心所凝聚的真力,化风为剑,顺心喊道:“扶摇赠我七尺剑,助我登上青云志!”
呼啸风剑打断徐凌泉御剑,扑通哗啦——
“......”
所有人鸦雀无声,连另外斗法的六名少仙也惊得停顿一下。
一招赢。
执剑人比试首场首胜,一弹指零三十刹那间结束。
徐凌泉心口生生受了一个重击,被风剑撞飞,一头栽进江中,在江水中扑腾着血水往岸边游,余光见到玄剑因无主掌控方向,乱窜打扰了另外两名比试修者。
他浮在水中,就见对手轻快一甩阔袖,单手背在腰后,云淡风轻而来,站定端庄倾身,伸手时语调清爽。
“徐少仙,需要我搭把手吗?”
应心瑭嘴上问得礼貌,话落间直接将人拎上岸来。
匆忙而来的两名学宫医修快飞到岛上前,见到胜出的女修顺手点了对手心口三处窍穴帮忙止血。
两名学宫医修迅速查看用药,发现败者贯穿伤偏离心脏,松了口气抬着人飞离斗法场。
“没想到这么快,首场首胜者已经决出。忎峄门,应心瑭是也!另外六名少仙斗法,势均力敌——”
应心瑭在同门欢呼中,被比试巡场修者带离斗法场。
她在半空回头看了眼,刚才徐凌泉的飞剑乱窜,影响了下另外两名修者比试。
同一时间段,八人四组同时比试,且没有阵法防护结界隔离,岂不是很容易出意外,无端被非对手影响到的修者,那不是很倒霉吗。
端木嘉和周孟夏难得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应心瑭蔫坏蔫坏的,学司空绾施法手势,对手肯定以为她结印慢死了,哪想到她能先手出招。
徐凌泉抱着医修帮忙捡回来的玄剑,一路嘴唇发抖,输得这么快,对得起师尊给的这柄玄剑吗。
比试修者可以带两件身外物,但是有品级限制。
他拿上一柄玄剑,身上防御法衣的品级就很低。
这才被对手一击贯穿……
应心瑭回去和周孟夏一击掌,归队看别人比试。
她带得两件身外物,一个是没什么灵气品级很低的长剑,一个是用自己真力炼制的绳索。
于清淙赞赏地颔首,应师妹有礼有节,表现不错。
第一场不但没暴露自己真实功法常用战技,连两件身外物都没用上,下一场比试可期。
周孟夏心中最想修行御剑,没成想蜀山弟子被同门舍友一招打败。
“应心瑭,你对手修为如何?”
“不如你。明显没有剑随意动的境界。”应心瑭实话实说。
“只是不知道,是他那宝剑不好驾驭,还是显意修为尚未熟能生巧。”
周孟夏眨眨铜铃大眼:“若是有真灵附身其中的剑,确实不易驾驭。”
对应心瑭来说,她做好了与对手拼完真力,再武力对决的打算,奈何——
“反正啊,徐凌泉御剑,还是御碗,御椅子、毛笔、糕点的,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应心儿瑭,你为什么要加个糕点,饿死鬼。”端木嘉嘲笑道。
周孟夏最开始一心想着御剑,向往蜀山剑派,不喜欢师尊让她刻苦修炼剑术。
这回,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灵峰楼榭中的蜀山长老,见到钟意弟子落败,一时难以置信,一拍大腿起身道:“这怎么可能。”
归海夕颜一张十三四岁的孩童脸,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了。
笑嘻嘻看向战一宁:“俩娃相争,必有一倒霉蛋。你家小书生功法一般般,运气还不错,遇见个滥竽充数的。”
“归海夕颜,你——为老不尊。净在背后论人是非。”
“什么背后?我当你面说得。”
蜀山剑派自认是修真界用剑最高境界宗门,这位长老与阴阳家少司命吵了两句,愈加难以接受手握玄剑的弟子,败给一个都没正经出剑的儒门弟子。
“我观那女娃儿,根本不是在结印。她这是战技引动天地之力。儒门弟子,向来孺子可教,如风藏形不见尾,传承绝学。”
蜀山长老看出来问题所在,却无可奈何,耍花招又不犯规。
归海夕颜见战一宁转身,嘻嘻道:“你是不是想说,贱儒出阴招。战一宁,这弟子你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