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淙听着抽抽噎噎的哭泣声,怜爱地轻叹一下。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再反省下去,天下大乱都是你的错。
她只能看向最后一个:“隋俞,怎么在斗法场做后勤,总是打瞌睡,最近在做什么?”
隋俞一下精神了,“于师姐,我查到小说家术士和上人境界,分别叫做抄手和采诗官。我最近,每晚熬夜抄录特别喜欢看的小说集子,说不定抄着抄着就打通玄窍了啊。”
于清淙一双瑞凤眼十分疑惑,“……拿来我看看,你抄录了什么?小说家打通玄窍是这样的吗?不确定别乱抄——这都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白蛇水漫金山,黄天祥八岁挑风林……”
半夜,五人还在奋笔疾书。
周孟夏气呼呼:“二十遍学宫规则啊,为什么规则这么细?这还有什么,学宫铭牌不可借与别人。难怪我想让向莲和隋俞帮我借阅典籍都不行,原来根源在这儿,这谁订立的,一点都不方便。”
“大部分是狱法山修者编纂,供那时诸子百门参考制定学宫规则。”
应心瑭解释道,这是她听贺筱说得。
端木嘉啧啧两声,“这可比吾门道德守则难通融,狱法山弟子犯了错是不是都很惨。”
隋俞打了个冷颤,捂着心口说:“听说有十八层狱法道。”
“你别说得跟十八层地狱似的啊,没那么恐怖吧。”向莲不太信。
……
当夜歇息一个时辰,应心瑭早早起来,发现报信的燕榫枢回来了。
天巧门的飞鸟传信机关法器,外形看起来和栩栩如生的真鸟一样。
应心瑭用密令打开燕榫枢肚子里的机关,得知花雪安好,小蚌妖不肯说话。
晌午听完讲法,下午她告假出去一趟,言说去看看无极门白前辈。
来到花雪落脚的地方,她摸了摸小蚌妖的脑袋,蹲下说道:“你是不是需要去有水的地方?我带你去见一位光风霁月谦和温柔的逍遥公子,他对妖没有任何偏见,他那里还有灵泉。”
化形小妖五六岁的女童模样,眼角像是扑了一层珍珠粉,亮晶晶白嫩嫩。
“我要见四大名助。”
“我就是。”应心瑭看着一脸不放心的女童。
“我不信!你那时说不救我!”
“哎呀——我也不知道你的底细啊。你若是害人的水妖,我下水岂不危险。”应心瑭没忘了,自己潜入溟海差点被海蛇缠住勒死。
花雪不耐烦了,“我还有事呢,你把她送走吧。没事儿哭唧唧的——”
她这么一说,小蚌妖又要哭了。
应心瑭无奈道:“我先带她走,你也别到处找人聊。别忘了要跟你同归于尽的蜀山道士也在淄国。”
花雪蓝黑色眼睛滴溜溜一转,弓腰过来蹭了蹭,问道:“你带一个妖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可以。”应心瑭一口答应。
公子在无极之野就和赤鱬仙子、乘黄天马、鲲鹏、蝴蝶待在一起,自不会对猫和蚌有偏见。
她接到黑蝴蝶传信,果然得到公子许可,抱上花雪,揣着蚌妖,一路飞往玄鹤岛。
岛上公子望眼欲穿。
白时寻见少女将有些干涸的小蚌妖放进灵泉,又见她对怀中橘耳白猫摸来摸去,期待问道:“心瑭,你喜不喜欢抱蛇蜴龙鱼之类的?”
“公子,那些都凉腻腻的,我喜欢抱毛茸茸的。”
一语如秋风送寒,白时寻闻言眼眸冷如冰瀑,花雪滴溜溜欣赏美人公子的蓝黑色猫眼感到一股妖气。
这股妖气似蝴蝶穿花,在她猫眼上一过,倏忽不知溜向哪里,神秘莫测不可捉摸。
陈年老妖?
花雪抬起猫爪扑了扑小鼻子,再也没闻到一丝别的妖气,但见眼前公子温柔至极,被吸引了目光,赖洋洋地看着。
应心瑭留花雪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与一群仙鹤濯洗妖气,交待不许抓鱼姬,便跟着白时寻进屋问他近日如何。
白时寻在躺椅上,手中把玩一把短刀,沧澜宫宫主归海朝容,告诉他可以试着用此刀削磨天魔印。
他不信,没用过。
这把刀靠近心口的时候,右手有点不受控地握刀插下去。
“公子你要做什么!”
白时寻被钳住手腕,不受控制的右手平静下来,反握住一脸惊疑之人手腕。
“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无所思无所想,就不用再忍受折磨。”
“公子——无所思无所想,也不能直接把心挖了。你不是一直在无极门修行逍遥道?”
“还在淬元上人境,淬洗不该惦念的不能强求的,哪有那么容易?心瑭你去玩吧,我一个人待着。”
无极门逍遥道,与忎峄门君子道,各走一边。
应心瑭无能为力助白时寻参悟,只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那公子,若有事,别拖着,叫我来。”
双扇镂刻雕饰大门,刚打开半人宽缝隙,忽而轻柔缓慢移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应心瑭被灵压镇住,左边碎发耳侧扑过来凉凉的略急呼气,两侧腰间绕出一双修长手臂,骨秀双手优雅结印封死殿门。
“公子你——”
“心瑭,不要走,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