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示范字句写完,他右上臂玄青衣衫浸透血浆,应心瑭闻到了血腥味。
“师兄,你的伤,没去学宫医馆看看吗?这次杀魔兽很危险吧,听说赵氏子弟一个都没能回来。”
“不太容易好。需要换下药。”
“那我先回去,你慢慢换药。”
“后背有个够不着的地方。”
“那我帮你叫端木嘉过来。”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在眼前。”
“师兄你说我啊?不太合适吧。”
姜遣扯了下半边肩袖,见师妹不肯近自己身,没好气道:“平日你看别人衣衫不整,也没见你觉得不合适。到我这儿就不合适了?”
应心瑭回嘴:“那能一样吗?人家——”
人家不管是公子还是贺筱,习惯露着点穿,也不会说别人“封印五德”,好吗。
实在是姜遣里三层外三层穿得太严实了,随便扯一扯露点什么,都跟占了他大便宜似的。
姜遣刚才扯了下肩袖没扯开,才发觉自己穿得太多了。
又听应心瑭说“师兄,我可是胡思乱想的年纪,你事后别反悔。”
他一怔,继而垂眸,师妹越来越直白了……方才还以为她对自己不够上心,原来是上心过了头,不敢看。
“你回去吧,叫隋俞过来。”
应心瑭丑话说前头,暗道果然把五德俱全的师兄吓退了,谁想冒着事后担责的风险给他换药啊,姜遣特别事儿。
她心里有些猜测。姜遣对赵氏一行人之死避而不谈,真相恐怕不是赵氏老祖带领子弟替天行道,身先士卒斩妖除魔。玄黄门争斗如此惨烈,那师兄作为这次除魔组织人,充当什么角色?故意放任还是疏忽大意?
她还有些紧张,别因为这段时日和姜遣混熟了些,就忘记他曾经是谁。传闻司星序身为国师为了得势,在岐国夺权连自己都算计进去。
比如这次,有说法是姜遣为了铲除克剥忎峄门弟子的赵氏,不惜以身做饵斩杀魔兽,就为了引赵氏一行人入局。虽然姜遣自己伤的重,但对手死光了就是赚。
姜遣望着眼神飘忽好似因 “胡思乱想”而紧张的人,忍不住问了。
“师妹,我是什么极其严酷的师兄吗?”
“不是不是。师兄春风化雨。”应心瑭摇摇头。
“那我是什么很不近人情的——同伴吗?”
“没有没有。师兄通情达理。”应心瑭摆摆手。
“师兄,我回去醒醒酒,顺便把隋俞叫过来。”
她打着哈欠跑了,直接找进周孟夏屋里,就知道隋俞和向莲在这里。
隋俞正端着金丝小碗给公主解酒汤喝,应心瑭接过向莲端来的,喝下两口说道:“隋俞,姜师兄找你。”
三人在隋俞走后聊聊天,等应心瑭和向莲回到屋里,向莲换下衣服时惊慌道:“我的——我的铭牌丢了。”
应心瑭帮忙翻了下衣物和储物袋,说道:“明天去学宫找找,进出这段时间,学宫守卫那里就算看着你脸不熟,跟我们一起进去也没问题。”
“那要还是找不到怎么办啊?”向莲焦急。
应心瑭安抚道:“去客寮执事那里问问如何再办一个,我们上次抄了二十遍学宫规则,你忘了啊。”
“有些印象,那应该找谁?”
向莲记得抄写规则时好像有铭牌相关的,但是细则太多没背下来。
“不用找谁呀,照章办事就行。你要非要找谁,我可以带你找秦素素。”应心瑭以前在里巷,有点事还真得找熟人好办,不过学宫这里规则清楚,大多时候连师兄师姐都不用找。
生长在守礼姜国的向莲,自小也习惯了乡土交情,有事先告诉父母,父母想想能找谁,听师姐这么说稍稍安心。
而隋俞还在给姜遣换药,一边上药一边啰嗦:“姜师兄有事没事都可以叫我,我除了轮流去斗法场做后勤,平时就在屋里或学宫抄东西。”
“抄什么?拿来我看看。”姜遣是想顺手指点下,这个赖在四经馆还没打通玄窍的师弟,未料隋俞战战兢兢递过来一本册子。
隋俞真想抽自己,多喝两杯在真传师兄面前瞎说,上次被于师姐教训还不够吗?
姜遣脸色如常,翻了两页念了两句就不想念了:“……托塔天王一家互殴,玉石琵琶□□焚身……”
“哎姜师兄,我真的在学宫诸子百家贡献典藏那里,看到小说家术士就叫抄手。不信你问应心瑭。”
“谁告诉你抄手是抄这些?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