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老先发难:“那副假图谁弄的?执裁那边根本没有看到什么人拿走向莲铭牌。”
“是我。”应心瑭站出来,“做贼心虚的人这两日差不多就该归还典籍,只要跟着玄黄门何令仪,一定有所获。”
若是将何令仪和顾又桢都明明白白画出来,以她们内门弟子的身份,只要稳住就能澄清那副画面是假的。所以她只画模糊的何令仪,此女性子急,自己被千夫所指,同伙一点事都没有,内讧之后就会自乱手脚。
当然,不画清楚,也是应心瑭另有考虑。
只要不画清楚,事后还可以说是学宫里的目击人没看清,本来也没人当众承认,那是在留影石看到的。
“你弄虚作假,还胡乱攀咬。”
王长老斥责道:“这里不是宗门,犯了错先给你们反省的机会。这里是学宫,多少人看着!你们一错再错——”
左小白打断道:“王师兄,铭牌一事,先交给清淙继续查清。向莲留在这里反省,先不要去学宫。”
“我看最应该跪在这里反省的,是应心瑭!”王长老伸手指着呵斥。
左小白说道:“先让她跟清淙将事情善后,回头再罚不迟。”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无辜向莲,又看了眼没事人似的应心瑭。
在两个宗门不直接起冲突的情况下,最快还向莲清白的办法,就是让应心瑭“胡作非为”。
翌日晌午,艳阳高照。
学宫典藏大殿内,一名杂事女弟子承认,她捡到向莲铭牌一时起了贪心,用此借走玄黄门传承医典,打算卖掉后与借阅登记的执事平分灵石。
“这是假的!”
当日另一名登记人,翻开医典大吃一惊,“你还不将真的还来!我要请宗门掌戒过来。”
这本传承医典,难以复刻的地方在于,会跟随阅读人参悟境界显现隐藏传承,只有一半字迹的假典籍有什么用啊!
顶罪的杂事女弟子,听闻要将她交给宗门掌戒,惊慌失措喊道:“是何师姐,何师姐让我这么做的!我没有以假换真,不,就不是我将典籍带出来的啊——”
被何令仪威逼利诱的女修,哪成想还被何师姐再栽赃一回,一股脑儿供出人来保命。
何令仪被闻人异叫走,怒斥顾又桢给她假的归还,不然此事已了。
闻人异眼中闪过精光,沉默不语下的灵压,令两位师妹两股颤颤。
“……有人给你们掉包了。”他一字一顿道。
“应心瑭,一定是应心瑭,闻人师兄——”
闻人异看死人一样看着两位师妹,是应心瑭又如何,你自己已经暴露了。
“悬赏吧。你俩不管花多少,将真正的医典买回来。”
如此,这俩还能在掌戒那里保一条命。
至于陷害向莲此类事,闻人异平日就不会管,能算计还能全身而退那是本事,师徒一脉不算计世家一派,世家一派也不会任由师徒一脉发展。
玄黄门入世修行,境界高点的,哪个不是在人际关系上有觉悟的。
算计不过,就是废物,香火有限,资源枯竭,不可能耗费给废物。
闻人异看过去一眼,让两名师妹退下,交待尽快办妥,找回传承医典。
应心瑭一定等着这份巨额“悬赏”,作为自己劳心劳力破案的赏金。
看看人家师妹,再看看自己师妹……
彼时,应心瑭在塔楼找了个地方,计算东野平给她出的暗器运行题目。
算完之后,她用文心简给挨着自己的人传话。
“隐匿蹲守何令仪指使的人,在进学宫前掉包,你功劳最大!”
“既然你说这么做能找出始作俑者,我当然帮。”
东野平认真在文心简上回话。
他是墨门修者传授技艺长大的,遇见不平,当然出手,就当将那份不求回报的恩情还给世间。
“真的你什么时候还回去?”
“别急。破案也不容易,等悬赏。”
“这样不太好吧。”
“你敢多说试试。”
应心瑭威胁一下,破个案子,她请了多少朋友帮忙啊,连东野平都算上,难道不用犒劳的嘛!
临时诸己堂内,应心瑭被罚自省一晚,另有三人自愿陪同。
周孟夏说道:“我们一直想办法,看哪里还有留影石,找那晚每一个与向莲接近过的人,就为了证明向莲清白,费那么大功夫,本公主差点就要悬赏目击者。结果——还不如你让端木嘉画一张画。”
“因为大家不管真相,更多的不过是看个热闹,所以那张画才在众人议论下有奇效。”应心瑭就没先想着证明向莲无辜。
隋俞做好抄手的本分,掏出册子写下:“与其证明自己,不如让对方失去可信度,污蔑不攻自破。”
半夜,何令仪和顾又桢,在商量悬赏多少,两人各出多少。
顾又桢咬牙拿出一袋袋灵石,“你就说不小心将典籍弄丢了,所以才不敢承认是自己借走,现在知错悬赏。别扯上我,这些钱我都出了。”
“七千中品灵石!买什么不好,都给应心瑭啊。”
“到此为止。我的钱你心疼什么!”
隔日,应心瑭光明磊落言称捡到医典,一脸拾金不昧的风度,拿到七千中品灵石悬赏,少不得请朋友们逛逛街。
至于东野平,他不肯要“得来有愧”的悬赏。
应心瑭找宿然,花钱给他定制了三枚璇玑梭暗器,让他等着下次比试用。
之后应心瑭等着师兄伤好些,一起去找可能有昆仑鉴镜核的金燧国。
这之前,她被召去玄鹤岛见白时寻。
两人对弈一局,白时寻举棋不定,话中有话:“这才多久,我就被你弄得找不到出路。”
“公子让我了。”
“我可没让你”。
白时寻较真纠正,圆柔指尖弯了弯,眼睛也弯了弯,目光如流水般绕过肩头,滑到想象中的流畅背肌上。
“心瑭,该写扶摇决第三重功法了。”
他见落子的人,又捏起一枚白子,有些不确定地问他,“公子,这次可以写在纸上吗?”
再落下一子,没得到回答,应心瑭觉得不对劲儿了。
第一次写胳膊上,第二次写小腿上,这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