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只有一夜的时间,姜遣和白时寻恢复的修为不过低境术士,联手都打不过应心瑭。
应心瑭那边,昨夜只说自己溜出草棚方便,窝在草垛揉着眼睛,混过看守人和搜查侍卫的质问。她袖子里揣着真灵龙宾,与姜遣两人互通消息,双方报个平安。
宫殿里,穆长淮听侍卫统领汇报完,又接见大司空。
大司空半百年纪,精神矍铄,“殿下,萧统领搜查一夜,未发现那女子远离草棚偷见两男子的蛛丝马迹。可说她只是溜出去草棚一会儿,也不可尽信。未免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还是一同供奉为好。”
穆长淮岔腿端坐,“难得这次一下来了四个。那就一个一个慢慢献祭。”
大司空一身武道顶尖高手气势,与国主说话有些老臣恃功之态,“先献祭哪个,臣以为可以先将这个或有猫腻的女子作为供奉。”
“孤自有主张,正好带着美人见识见识我金燧国的规矩。”
“殿下,外来客岂会心甘情愿被废了修为留在这里。男子而已,不可沉溺。”
穆长淮听着谆谆教导,笑道:“孤这一夜,不是听萧进来报,就是与您共商国事,连觉都没睡成,何来沉溺。”
“臣以为,殿下初登王位,尚未册立王后,不该将外来不知底细的男子放在身边。朝中——”
穆长淮推拒道:“选后一事,岂能着急。天快亮了,大司空回府稍事休息。”
她不想听大司空聊起来或知书达理或贤良淑德的儿子们。
……
是日,没有太阳的国度,借着凹面镜反射聚集的遥远星辰之光,迎来清晨。
应心瑭从昨日给她饭吃的少男手中再次接过一碗饭,还没扒拉两口就被侍卫带走了。
“我今日要去哪里干活?”她老实问道。
“今日国主封禅大典,你手脚利落点。”押送她的女侍卫说道。
应心瑭跟着到了一片开阔之地,一眼先看到一群栅栏围起来的羔羊。
封禅,封为祭天,禅为祭地。封禅自然是祭祀天地。至于具体仪式,无非国主狩猎、仪仗巡游、或者来点歌舞表演等,大典规模端看一国强盛富裕程度。
应心瑭与其余五百多人布置祭祀场地,像搬家的蚂蚁一样忙忙碌碌。
大概两个时辰,快到正午时,她终于见到金燧国国主,也见到了被簇拥过来的闻人异。
大典仪式和她成为宗门内院弟子有一点像,先有长者讲话,再有国主发言,当然宗门没有屠宰羔羊这一步骤。
应心瑭看那女国主依照大祭司的流程祭典,待淌了一地的鲜血渗透大片土地,一尊金塑雕像被抬到血祭之地正中。
那头雕像身形硕大,看起来像头顶皮毛旺盛的狗,曜石黑大眼珠彰显威猛,活像俾睨众生的神君,微咧着大嘴角似笑非哭,又像进食后抹嘴的猛兽。
雕像兽头正对悬崖,石头缝里杂草葳蕤,峭壁似利齿撕裂山体而成,倒悬在没有太阳的晴空当中。
应心瑭和闻人异不约而同细细观察,既然是能布置阵法的镜中世界,这悬崖峭壁要么是阵法幻象,要么是镜中映像。
可不论是哪种,这是要做什么?
正疑惑之际,应心瑭听到国主气力传九霄的振奋之声。
“孤刚即位,得上天馈赠大界能士。当奉之以守护者,保佑金燧国千秋万代。”
奉之以守护者?
闻人异心中有数,这是要拿来祭祀。他真元被封,连自己都救不了,看着姜遣和白时寻被几十名侍卫看守在倒映峭壁上。
“然守护者不喜过多打扰,今日只能接见一人。不知二位,谁愿与守护者辩经论道。”穆长淮客气问道。
应心瑭等四人各自心中思量,守护者是谁,去哪里接见,辩经论道输赢之后又当如何?
细看那倒映峭壁上挂着的风干石化胳膊腿儿、肋骨头颅,谁也不相信扔下去辩经论道还能平安回来啊。
穆长淮继续道:“孤听美人所言,两位同性朋友都是上九流名士。不知可商榷好,谁去辩经论道。”
站在国主下位的闻人异,接到应心瑭的求救眼神。
看我干什么,指望我给国主吹吹枕边风吗?
他昨夜一个人独守空房,如今还不知道国主琢磨一夜,要怎么安置他。
不过姜遣和白时寻,今日要死一个了。
姜遣和白时寻分别在峭壁两端,中间是倒悬在半空的万丈深渊,脚下悬空像站在透明琉璃上。
应心瑭在干活的人堆里,距离倒映悬崖有些远,她知晓师兄和公子恢复的修为太低。
可制造倒映悬崖的人,修为必定不低,选出来下去辩经论道的那个怕是没活路。
闻人异更是没恢复一点修为,掂量着剩下三个人一旦反抗,就要面对这里上千武道侍卫的围攻,更别说国主还能调集更多侍卫兵士过来。
牺牲一个祭品拖延时间,剩下的人或许还有机会,恢复修为找到出去的办法。
应心瑭旁边,那个瞬间打晕姜遣三人,又把她一脚踹进稻田里的女侍卫统领,就在此地指挥侍卫们维持大典秩序。
侍卫统领萧进盯着昨夜消失一阵的应心瑭,她飞身将外来女子一把拽出来,禀告:“国主,不如就让此人选一个。”
穆长淮和颜悦色:“理当如此,由女子来决定。”
她看向被拎过来施礼的外来女,“你选一个,谁去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