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行拧着一股劲双腿一蹬跳起来，东倒西歪如梦游少女。金精锐化术令她脸面脖颈全是凹凸不平的金丝痕，双眼怒目而视。

应心瑭微微仰脸双目已经失去聚焦，直挺挺站着如白玉桩子。飞扬眼尾血霜裂痕顺侧脸蔓延至青筋暴起手臂，一脸桀骜不驯。

两人哪里还有刚上场的青春美少年之感，简直双双面目可怖，活像怒目金刚和魔域罗刹。

百千灵峰观客，方才还像夏日鸣蝉一样聒噪，见此情景，静默无声。

这两个鬼马不羁的女修，一定都还留有第三手，到底是什么！

打起来，打起来！

在众人热切期待中，两个女修已经定了输赢。

剪刀石头布！

应心瑭手掌摊开，连挑眉的力气都没了，“愿赌服输。”

“啊啊啊——”苏景行刚才回光返照似得跳起来，根本站不稳，是她提议一局定输赢的。

两条腿上的金丝勒痕越来越紧，她本来就站不住了，她以为能讨个巧赢。

苏景行趴在地上，脸埋进杂草，掩藏呜咽哭声，准备如此充分还是输了。

应心瑭看看自己，仙气飘飘的白衣少了两只袖子不说，还脏兮兮湿漉漉，她一下子躺倒在长剑身边，可算结束了，苏景行真难打。

两人被学宫医修查看一番，双双被抬起来，在一浪未停一浪又起的大笑中离场。

“我没看错吧，她俩这么定输赢的。哈哈哈——”

“都没力气打了吧。比试第二，论道第一嘛。”

“高估她们了啊——”

“终究是人不是神。”

……

“终究是人不是神。”姜遣心中默念，这便是答案所在。

世人皆知剑魔现世，来此观战的人也知道比试是为了选出执剑人。

可这与没有修炼天秉，不能打通玄窍的观客何干。

除非有人能让世人看清楚，自己也可以有参与感。

没有修炼天秉，难道还不能练出暴起的肌骨吗。

没有天材地宝，难道还不能用把不值钱的剑吗。

没有身家背景，难道还不能——

姜遣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骄不是只有师妹一个，可太多太多天骄展现的是与世人之间的天壤之别，而师妹让观客们看到，她离天下人有多近。

近到出身里巷没什么谈吐，近到与吴让尘对战如乡野少年撕打。

近到将天道最眷顾的雷灵根修者打败，让大家看看风水轮流转。

近到像精卫填海一拳一拳打碎金钟灵盾，没有法力，那就重复！

观客中有人问，“欸若是成百上千人，一人来一拳，轮番上阵能打破上人法力护盾吗？”

“不够的话，再来一两千人呗。”

“谁试过吗？”

“我还真想试试。”

“别做白日梦了，试试就逝世！”

“那打破半步真人的，需要多少人？”

“你真敢想啊——”

“看见应少仙，我真就敢想。”

……

学宫医馆，黄彤扔下不肯配合治伤的苏景行，过去掀开应心瑭破损一半的衣摆，见惯各种凄惨伤口的她也被惊道了，伤者大腿前侧缺失碗口大筋骨血肉。

应心瑭咬着向莲塞进嘴里的糖块，含混不清道：“衣摆消失的时候，我被伤到一丁点，就变成这样了。”

黄彤看了眼在床榻上趴着，气哼哼乱瞪两条小腿的苏景行。

自己输了，对手就算赢了，也甭想恢复好参加下一场比试。

黄彤再次细查伤口，应心瑭大腿的伤，在下一场比试之前，能不能找到医治方法都难说。

应心瑭被看得心里直发毛，别称“妙手忍心”的黄医师，为何面露不忍呢。

跟她关系这么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