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银竹来殿里,谈繁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他觉得似曾相识,这不就是旧情人重逢然后……”
顾少君默默缩了回去,最后提醒道:“看来今日柳惟释一定要保华悯生了,遇到别人不要多说,如果后面再动手,不要参与……”
顾少君苦口婆心地还没嘱咐完,便有一个人被从铜雀台另一边逼了出来。
“完了,刁哥也被揪出来了。”顾少君蠢蠢欲动:“禾蕤,借我只眼。”
“好。”
顾少君魂魄宿到禾蕤右眼中,凝神看向铜雀台上。
众人皆被惊了一瞬,被打退到铜雀台上的刁九郎喷出一口鲜血,慌忙去捡被丢到地上的布偶。
谈繁手中的佛珠还围着刁九郎虎视眈眈,燕语涟被灵力定住,沐叶啼同谢卿带着银竹符叙退回了禾蕤身边。
“出什么事了?”
符叙脖颈之上血流不止,银竹身上也多了几道勒痕。
“那人盯上了符叙,施法夺舍之时被银竹拦住,谈繁赶了过去,伤了他,捆了燕语涟。”谢卿用了几张符,未能止住血;“血止不住!”
符叙双手扶上豁口,语无伦次:“对不起,我……”
银竹揽住符叙,灵力随手涌向伤口:“我的错,大意了。”
沐叶啼淡淡看了几眼,最后一记指刃,划开了手掌,按住了符叙伤口。
不过片刻,沐叶啼挪开手时,符叙身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
“刚才出什么事了?”
“刚才与燕语涟一同退到台下,那人连袭来,他手里那木偶如同恶鬼,一口咬住符叙,我打退它时,扯下了一大块肉;在后面就是你们冲过来了。”
转身看向刁九郎,恨灵却也在那一瞬被召回到华悯生手中。
燕语涟用力挣了几次,却都无济于事。
“欢神君,你不是能渡她么?”华悯生低声浅笑,恨灵剑尖抵着铜雀台,随着他的步子划出一道剑痕;“诸位神君不如试着渡一下我啊?或许还能事半功倍呢?”
欢伯胸口上下起伏,手中命聆剑鸣凌乱:“你!”
“欢神君,生在锦云里,就不要说什么渡苍生了,如今人间恶人肆虐,生灵食不果腹,你们却只抓着我们几个不放,到底是什么意思?”华悯生一道剑气劈碎佛珠,斩断燕语涟束缚。
“华……”谈繁刚要开口,便被华悯生噎了回去:“谈繁,飞升之前,飞升之后,你做了些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么?”
“少年情事罢了,不如先说说这一位,又是什么情况?”墨宸轩扶额蹙眉,眼中隐约透着不耐。
刁九郎久久不作声,眼睛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你们都该死!”
漫长寂静。
最后是墨宸轩的一声嗤笑打破了僵持:“华悯生,今日你带这两个人来,就是为了登台当个笑话么?”
“墨宸轩,难道在你眼里,其他人的苦难就是笑话吗,薛药郎与柳惟释,都为一己之私犯过错,但你偏袒柳惟释;刁九郎,”华悯生仰起头扫视了一圈众神君,“当年灵山需要铸炼兵器,你们找他入灵山,当初他女儿刚出生,便没有顺着你们的心意;后来天裂,他的女儿感染瘟疫,他背着孩子来求你们,你们哪个帮了他?!”
沈豫川面上难堪:“当年你下山妄图救世,怎么没能……”
燕语涟冷笑道:“沈神君倒是生了张巧嘴,不过这是非黑白,你这张嘴可是说不太清;我在灵山脚下筹谋数年,却是修戮殿破了我的局,后面我入了灵山,你们又装作毫不知情,欢神君如此,墨神君亦是如此!”
“你精通幻术,难道瞒得过我么?”
“好啊!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那你为什么对其他事装作毫不知情!”
台上争论愈发激烈,台下禾蕤神情渐渐落寞:“看来今日,得有人留在这儿了。”
“是该留下了。”沐叶啼双手负在胸前,看向禾蕤时眼神莫测。
“感觉这些事情好麻烦,一个要杀一个要救,一个说正一个说邪,这账根本算不清啊。”银竹接了话,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对面的谈繁。
“人间本来就是一本子糊涂账,哪能算的那么清楚;华悯生过于执着,当年想要拯救苍生,如今要为受苦者寻求公道。”谢卿说着话,余光撞上谢庭目光,有些心虚地转过了头。
“可如果苍生堕于苦难,公理难以昭然,灵山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信仰,还有希望。”
“这算哪门子的信仰?”
“当年天裂,本来就该是天地再合,人间重来一场,可是众神皆为补天裂,本相陨落,只留一缕神识,在人间选择神使;这样一来,人间就还有神,人的苦难就还有尽头,人就能靠着这份期望继续活下去,正因如此,马家才会选择供奉燕语涟的白玉财神,间接供奉了燕栖怜。”
“人的期望就是没有痛苦么?”
“也不全是;”沐叶啼看了谢卿一眼,“只不过大多数是在煎熬;不过也有少数人,像华悯生,为天下苍生,像柳惟释,为黎民苦难,像你,为逍遥自在。”
“那你们呢?”银竹一脸好奇。
禾蕤率先开口:“为我母亲。”
谢卿附和:“我也是。”
沐叶啼像是忆起了什么,唇间染上了淡淡笑意:“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