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长老似乎早有预料,淡淡道:“无妨,你给了他掩息丹,也算将功补过了?”
“什么?”陈与初脑中一声惊雷,抬头直直盯着大长老。
“殿下太过心软了,这些腌臜事,便交给我们做罢,殿下,只需要当好我派首席弟子,皇族第一人,便了了我等心愿了。”
“你们做了什么?!”陈与初刚要起身,便觉双腿一软,下一刻便直直跪倒在地。
三位长老安置好陈与初,朝着门外弟子传令道:“擒住那人者,晋升二级;取其首级者,升三级,去!”
门外弟子众多,异口同声应道:“是!”
那掩息丹,被人换成了软骨散。
沐叶啼学的路子很杂。
很小的时候被人拣去青楼当杂役,跟着镇场子的学了些拳脚功夫;后面逃了出来,五湖四海遍地走,碰着什么学什么,见识不算少。
刚打开那药瓶的时候,便闻出来那是什么了。
沐叶啼想不通。
他只是跟门派里一个弟子打了一架,成了平手。
为什么会逼得那些名门正派用上这么恶毒的法子。
宗门弟子赶来时,沐叶啼还想解释,奈何那些人好像听不到一样,一言不发,只是下死手,招招致命。
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直到沐叶啼没能收住手,杀了第一个人,那些人一拥而上,像是想把沐叶啼剁成肉泥。
后面沐叶啼也失了理智,动了杀招。
山上山下,血流成河,招来了天劫。
沐叶啼飞升了。
但是看着渐渐成形的南天门,沐叶啼并未走进,而是立于南天门前,大骂神佛虚伪,人间不公,天地不仁。
佛说:“你皈依罢。”
沐叶啼说:“皈依个什么东西!”
神说:“你皈依罢。”
沐叶啼说:“去你个鸟神!”
天说:“你皈依罢。”
沐叶啼说:“老子掀了你这天!”
佛说:“怨恨贪嗔痴。”
神说:“少年心气盛。”
天说:“不堪降大任。”
沐叶啼金身未塑,天雷降下,肉身瞬间灰飞烟灭。
在那之后,便是天裂景象,人间仙门覆灭,世间只剩灵山,陈与初,入了灵山,成了天王殿神君。
人间晃晃,满眼业障。
再后来,是一棵树。
树下坐着一个人,不是沐叶啼原本的相貌,而是现实中沐叶啼的容貌。
满地苍茫,只有沐叶啼身边的这棵合欢树,枝叶疯长;那时的沐叶啼身边,还有银竹,似在哭泣,周围围满了人,不断敲击着结界。
沐叶啼周身灵力暴走,一呼一吸之间,结界周围的人瞬间灰飞烟灭。
银竹抓起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也在刹那之间,沐叶啼眼泪坠落,心中执念破开的一瞬间,结界破开,自合欢树开始,周围绿意逐渐蔓延,天地重新恢复生机。
沐叶啼看着被反卷入幻境的华悯生,挥手施下一段法咒,慢慢剥离了他身上的戾气。
幻境由心而深,若灵力强于对方,甚至可以将其反拉入幻境,控制他可以看到的内容。
此时华悯生看到的,便是沐叶啼记忆中,那个白衫卓绝,青丝着腰,意气风发的华悯生。
安顿好华悯生,沐叶啼提着怜昧走到了沈豫川身前:“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最好如实说,胆敢隐瞒,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自己挖眼拔舌,把这些脏事儿刻在灵山台阶上,供后人代代传阅。”
“若你真有这样的本领,怎么不现在就让我跪下来求你呢?你……”
“跪。”沐叶啼轻轻一句,落到沈豫川肩上,便是万钧之力;抵挡不及,沈豫川嗖的一声跪在沐叶啼面前。
沐叶啼渐渐施压:“平时耀武扬威惯了,就忘了人外有人的道理了么?”
沈豫川身上骨节咯咯作响,沐叶啼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你也是好运气,可以尝尝不死之身的滋味,千刀万剐,天雷加身,剧毒噬髓,一样一样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沐叶啼屈尊蹲到沈豫川身前:“不想干嘛,你把你干过的事说出来,我保你活着出幽冥;如果你骨头硬,我也不介意捏碎你这身硬骨头让华悯生打成结带出去……”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帮他?!”
话音刚落,沈豫川身上的压力翻了一番:“你!”
沐叶啼笑了一声:“没那个本事就别打断别人说话,至于我为什么帮他……我就是看不得那样好的一个人被你们那么欺负;要是我打不过的角色也就没什么办法了,可惜……”
沐叶啼看了眼沈豫川双膝旁边那柄宝剑:“灵山全是一堆装腔作势的废物。”
“咳……”华悯生悠悠转醒,沐叶啼双指一朝下一点,沈豫川被彻底压倒在地上。
沐叶啼换上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你看到了吧。”
华悯生像是不太相信:“你……也死过一回?”
“对啊,”沐叶啼语气轻松仿佛不太在意;“我当年,也如你大闹罗汉殿那次一般,最后技不如人,被雷劈死了。”
沐叶啼笑着道:“但是我后面还是活了,我命不该绝,你也是,不要画地为牢,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值得你为此烦扰甚至滋生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