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十七娘垂眼看向赌桌,“锥骨铭心之痛。”
“虞美人!你竟敢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还妄图让你的侍女出去行凶,损害国祚!”贵妃脸上半怒半喜,身旁姑姑将虞念按住跪在她面前。
“我没有行巫蛊之术!那是治水之策,我……”
“治水之策?”贵妃微微欠身:“你一个亡国公主,会这么好心想治水之策?!”
“可是百姓无辜……”
“百姓无辜?”贵妃掩口轻笑,“好人都让你做尽了,倒是显得本宫像个坏人了。”
“她在哪儿?”
“谁啊?”贵妃恍然大悟般,“哦~你是说你那个小侍女?巫蛊之术,罪不容诛,已经处决了,至于你……”
姑姑撕住虞念头发,强迫她看着贵妃:“几次三番联合太子坏我好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安然无恙!”
贵妃出门离去,身后有人丢下一捧东西,散发着腥臭味,远远看去,杂乱不堪。
虞念怔住,半天不敢动弹。
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纹理。
但是那上面依稀可见一些字迹。
那是虞念的治水之策。
海楠花的痕迹,隐隐被青紫与血渍掩盖。
那是那侍女的人皮。
眼前场景,似真似假。
恍然之间,意识堕入一片黑暗。
再次清醒,是被水泼醒,脑中一片混沌之际,虞念便被人拖着出了房门,关进了诏狱。
刑官被仔细吩咐打点过,使得都是些磨人心智的法子,每当虞念想要自绝,便有人掰开她的嘴,塞进一块软布。
虞念刑台前方,便挂着那张人皮,里面装填了草药棉花,避了虫蚁,填了虚空。
“这群人疯了吧……”银竹不忍再看,“同为一国同胞,何苦这般苦苦相逼?”
十七娘嗤笑道:“一国同胞,只是你觉得罢了,他们眼里,只有高低贵贱,贱民如蝼蚁,怎么可能让蝼蚁的存亡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呢?”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想干什么吗?”
银竹摇头。
“想杀人。”十七娘咬牙切齿道:“我当时想拿一把刀,把这宫里宫外,天上地下杀个干净,把这烂天捅个窟窿!刨开那些人的肚子看看他们的心是不是黑的!”
十七娘握紧手心骨骰,似要将它碾作齑粉。
“但是当时你并没有那么做。”沐叶啼终于开口。
“因为我当时无能为力……”
“我是说,”沐叶啼打断道,“我初见你之时,那时你已成鬼身,可是你并没有像你刚才说的那么做。”
十七娘情绪缓和了些,玩笑道:我若那么做了,兴许就要被你打的魂飞魄散了。”
沐叶啼指尖转着杯口,还是有些不解:“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当初你为何收了手了。”
“因为太子吗?但是他能做什么?”银竹趴在桌上,指尖拨弄着桌上那些小屋小殿。
“可能是吧,也可能是没有力气再去管他们了。”
“今日让我看这个故事,想说什么?”沐叶啼看向十七娘,目光带了些冷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世道坏了,就该换一换,天裂之后,秩序崩坏,黑白颠倒,也该换换景象了。”
寂静无声。
“你不是没力气管这些事了么?何不彻底放任?”
“有个人我还放不下,我不想让他继续变成当初他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为你私心?”
“半公半私。”
“你觉得,凭你我二人之力,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止;我还是相信,邪不胜正。”
“就因为你的一句相信?天大地大,变数无穷。”
“所以才来问你,有没有忘记你当年在南天门前说的话。”
“年少轻狂罢了。”
“那且问君,自认年少否?自认轻狂否?”
沐叶啼无奈苦笑:“早知如此,当初便不与你们讲那些事了。”
“哪些事啊?”银竹悄悄探头,“跟我说说呗!”
二人大笑:“一些往事。”
“我没听过嘛!”银竹一拍桌面:“沐小四你讲不讲?”
沐叶啼掩饰道:“先听她讲,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银竹拖着椅子坐到十七娘身边,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后面,就是虞念在诏狱苦苦挣扎的事情了,不止一观。”
“我还是想不通,整个宫里就没有人相信虞念吗?”
“有是有,不过当年,贵妃势大,虞念说话,没人敢听;苦思几天几宿想的计策,比不上她们的枕边风好使;满口胡言不顾其他,大河决堤,千亩良田毁于一旦,没人敢说有权有势之人的不是,朝堂之上一群男人,后宫里一群女人,他们全都把虞念推了出去,说虞念是妖女,说虞念私用巫术,不敬上天,才让上天降下了天灾……去他的狗老天。”
银竹触心,身上气势也渐渐收敛了起来:“那……后面怎么样了?太子赶回来后,救下了虞念?”
“嗯。”
“可是巫蛊之术犯了众怒,还有丞相在一旁扇风点火,这要怎么救啊……”
“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