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过去已然无可挽回。
不过,未来尚能改变。
小神使气喘吁吁跑到观音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小门神?你来作甚?”柳惟释正在看书,看到小神使,拿出了一碟子糕点:“这儿有点心。”
小神使摇摇头,上前认真地盯着柳惟释:“神君,我在山下听了个巡疆使的故事,不过讲故事的那个人说,下篇要一个叫虞念的说书娘子来讲。”
柳惟释认真听完:“嗯,你想找她吗?”
小神使挠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柳神君,告辞啦!”
柳惟释不明所以,自顾自拿了一块糖糕吃了起来。
姻缘殿里向来阴森,小神使摸进院子,戚何暮正在院中塌上小憩。
“神君神君!”
戚何暮被摇醒,睡意朦胧问了句:“作甚啊?”
“神君,我在山下听了个巡疆使的故事,不过讲故事的那个人说,下篇要一个叫虞念的说书娘子来讲。”
戚何暮等了许久,没有下文。
“哦。”
随后便继续见了周公。
小神使连连叹气,又跑出了门。
西王母殿只有欢伯一人,小神使小心翼翼进了门,被梧桐妖一把捉住:“鬼鬼祟祟,来干嘛?”
小神使和梧桐妖大眼瞪小眼,木木道:“我在山下听了个巡疆使的故事,不过讲故事的那个人说,下篇要一个叫虞念的说书娘子来讲。”
“梧桐,放下他。”
看到欢伯出来,他又说了一遍。
“嗯,下次可以去找那位说书娘子,听这故事的下篇。”
二人一妖陷入沉默,小神使事先受不住,行礼逃了出来。
“说了这么多遍,也没人去接他啊,难不成是个骗子?”转念又一想,“可是他认识禾蕤啊。”
“小门神?你不好好守山门,来这里作甚?”
一道声音自上方传来,小神使瞬间软了腿:“墨墨墨墨墨神君!”
墨宸轩正在台上独自下棋,看小神使这般模样,放下棋子转身问道:“究竟何事?”
“神君……我在山下听了个巡疆使的故事,不过讲故事的那个人说,下篇要一个叫虞念的说书娘子来讲。”
墨宸轩也没有答话。
小神使等了半天,正要溜走时,墨宸轩轻轻抬手:“说书娘子叫什么?”
“叫……虞念?”
小神使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眼墨宸轩,那人浑身围绕着一股特殊灵力,像是想突破什么。
“谁给你讲的故事?”
“今天山门来了个怪人,他说他是香客,来上香的,让我跟灵山里的人说这话……”
“来历不明的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么!”
墨宸轩沉声呵斥,小神使缩了脑袋,不敢说话。
“罢了,回去,抄经一个时辰。”
小神使领了罚,跑到山下刚要骂沐叶啼给他惹了祸,墨宸轩的禅杖却比他先到,开了一道结界门。
沐叶啼变出一只水宠:“这个当补偿好不好?”
小神使见那水宠玲珑可爱,也就忘了方才的不快。
禅杖划出一道阵法,沐叶啼走了进去,下一刻便来到了雷音殿中。
“是你?”墨宸轩坐在庭院雨亭之中,看到沐叶啼,有些惊讶。
“是我。”沐叶啼走到墨宸轩对面坐了下来,看了眼石桌上正在煮的三清茶,自己拿了杯子放到跟前。
“你是谁?”
“香客。”
墨宸轩拿起煮好的茶倒入杯中,到了沐叶啼那一杯,水流变得极细:“你这位香客,可真是不一般。”
“一般的话你也不会见我了,多谢。”茶水中有桂花的甜香,倒是有一番太平滋味。
“茶也吃了,不开口说么?”
“当然要说,不过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一件事。”
墨宸轩抬手道:“请问。”
“杨英和沈豫川下山杀符叙,是不是你准许的?”
“我不知,”墨宸轩皱眉道:“他二人?”
“还带了太子殿罗汉殿一众神使。”
“你来寻仇?”
“斯人已逝,杀来杀去没有意义,我只是想问,这种人,为什么能得到你的认可,成为神使?”
“周失其鹿,天下英雄皆可逐之;如果只收优胜者而弃卑劣者,后者生愤,世道不宁。”
“但是像如今一般,世道不也岌岌可危么?”
墨宸轩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有人会杀他们不是么?”
沐叶啼皮笑肉不笑:“你二人还真是像。”
墨宸轩忽然顿住,茶水溢了杯口。
“当年她身死,我一时兴起,收了她的魂魄,如今成了鬼身,尚存于世。”
茶壶被重重放在桌面:“她为何不亲自来找我?”
“她说,你是神君,她是鬼身,她不能来找你。”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我就是传个话;”沐叶啼摊开手,“她说,你不像以前了,你变了。”
从雷音殿出来时,沐叶啼凝神寻找起了他。
似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浮图屋?你倒是有闲情。”
那只蝴蝶发出淡淡荧光。
“有闲情的该是你才对,我要是能脱身,何必日日在此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