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图屋内,陈卿渐渐转醒,看到谢庭在身旁,又闭上了眼睛:“你这药香倒是特别。”
谢庭跪坐在陈卿身旁,拿过来一杯清茶:“你喜欢的话,我再去找些回来。”
陈卿坐起身,按了按额头:“不必了。”
谢庭在一旁一言不发,陈卿意识到有事发生:“出什么事了?”
“你可有不适?”
陈卿不解道:“没有,怎么了?”
“你体内那道魂魄,被人取走了。”
多年来,那道魂魄一直压制着陈卿体内那一半狐妖血脉;虽说是权宜之计,不过依旧伤身。
而今没了压制,反而觉得舒爽。
“……好;”陈卿看向一旁的香炉:“我竟然没有醒过来?”
“药香安神,他找到了法子,没有让你痛苦。”谢庭凑近几分道:“我可以知道你为何要压制血脉吗?”
“省事。”陈卿欲起身,中途却又脱力跌坐回去。
“他说你这段时间会虚弱一阵,后面会慢慢好。”
“虚弱一阵?”陈卿撑着床垫,抬眼看着谢庭;“这也挺好,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
“陈卿。”谢庭喊了一声,又缓缓退后了半步;“等你好些,我带你出去。”
“条件是不是我得待在你身边?”陈卿往旁边挪了些,拍拍床:“谢神君,陪我睡会儿罢。”
谢庭一惊,两眼一垂不敢看陈卿。
“嗯?什么都做过了,谢神君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陈卿一笑,忽然捂住眼:“头好疼……”
谢庭果然上前,陈卿顺势躺下,谢庭也就着姿势躺在了床上。
陈卿现在用不了灵力,干脆整个人卸力躺在了谢庭怀里:“如果我将来还是要去找我母亲呢?”
“我陪你去找。”谢庭毫不犹豫。
陈卿单手撑起身子,看着眼下的谢庭:“还没长大?都不晓得要去做自己的事。”
谢庭情不自禁抬起手,撩开陈卿垂落的发丝,摸着他的耳廓:“我只牵挂你。”
陈卿一笑,刚要俯身,浮图屋外有神使传音进来:“神君,又有人来。”
“何人?”
“太子殿神使,请您去看戏。”
“看戏?”
刚被打搅,谢庭十分不悦:“让他滚。”
陈卿却是笑道:“什么戏?”
“……他说,灵山来了条妖龙,他们神君准备捉下他,请我们去看捉妖大戏。”
“杨英?”陈卿不喜这位杨神君,谢庭自然也是厌恶。
“去看看罢,看她想干什么。”
眼见谢庭犹豫,陈卿扣住他的手:“只是看看,一路我都不松手。”
这一场阵仗不小,除了墨宸轩没来,其他神君几乎都被请了过来。
银竹远远看到陈卿谢庭到场,终于松了口气,缓缓躲到了人群最后。
杨英站在场中,一脸胜券在握,陈卿心中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诸位,我有禾蕤与妖魔同流合污的证据!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一观?”沈豫川自华悯生死后,便与杨英相知甚笃,杨英开口,沈豫川便立马接了话:“杨神君相邀,我等自然愿意一同前往。”
杨英对着沈豫川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诸位请吧!”
银竹本想施法提醒,奈何灵力刚到太子殿,就被结界震退;想再动手之时,被人拦下,回头一看,正是谈繁。
太子殿门前,佛光普照,光明磊落。
“诸位!禾蕤此时,正与那妖龙在殿中苟且!”
满场哗然,议论纷纷。
陈卿未能上前阻止,杨英便拉开了太子殿正门。
殿内只有一人。
禾蕤慌忙看向门口,领口微敞,脖颈之上,云雨痕迹隐约可见。
杨英凑上前,笑道:“禾蕤,你还真是饥不择食,不愧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烂货!”
银竹听的脑门发疼,正欲上前,又被谈繁拉住,带着她远离了太子殿。
禾蕤像是置身事外,没去听杨英沈豫川嘴里说着什么,自顾自出了殿门。
“顾少君!”
“顾少君!!”
“顾-少-君!!!”
禾蕤仿佛看不见身边众人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呼喊着顾少君的名字。
杨英再次开口之际,灵山外传来一声龙鸣哀吟。
闻声望去,结界外一条青龙不断盘旋,撞击着结界。
顾少君每次来都是悄无声息,随着水流悄悄进到灵山;方才杨英开门之时,触动了太子殿结界,加上灵山佛光,直接将顾少君震飞了出去。
“那妖龙竟然还妄想撞开结界?”杨英嗤笑一声,耳边却传来一阵破裂声。
随着结界裂开,顾少君每次撞击,灵山都为之一震,裂口越来越大,众人脸上笑意褪去,有几人开始向雷音殿,西王母殿逃去。
杨英不为所动:“这妖龙,可算人间一大害,收了它!”
乾坤圈一出,沈豫川松了口气,下一刻便被乾坤圈撞飞了出去。
不仅是他,太子殿前,除了禾蕤,其余人都被乾坤圈撞了出去,最后一招,飞向结界,迎了顾少君进来。
顾少君来到禾蕤身边,围成一个圈,禾蕤在中心。
龙形硕大,禾蕤在圈内,几乎不见天日。
顾少君缓缓低下头,禾蕤摸到龙首,终于哭了出来;顾少君喉间溢出一声悲鸣,带起禾蕤,弃了灵山。
“杨神君好一场大戏。”陈卿原本想跟着禾蕤,却被谢庭拉住。
“你!”杨英召不回乾坤圈,眼睁睁看着它跟着禾蕤顾少君二人离去。
陈卿转身回了二郎神殿。
“那妖龙,什么来历?”
“是只大妖,成妖许久,但是一直没有作恶,加上他灵力深不可测,也就没什么人专门去招惹,除了……”
陈卿想起了禾蕤。
“杨英倒是消息灵通,人家做什么她都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