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君修习的术法和沐叶啼类似，同属坎水，可使万物生息。

顾少君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一条细小的河流，河流中飞出无数蓝色闪蝶，围在三人身边，随身而动。

沐叶啼悄悄走到前面，将顾少君和禾蕤留在身后。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禾蕤。”沐叶啼感慨道，“但是，你知道他说的几世的渊源是什么吗？我没听他说过。”

“详细的，我不知晓，但是，那个孩子，他没有来过归墟。”

“没来过归墟？！”

沐叶啼感到不可置信。

归墟之地，万物之归属，进入之后，身回大地，重入轮回。

禾蕤没有去过归墟，那就是说，禾蕤的魂魄，从那人掌管归墟之地开始，都留在人间徘徊，不断重复生老病死。

无论凡人神仙，都会有执念消散之时，待到那时，便是离开世间，进入归墟之时。

“禾蕤不像是有这么深的执念……”

禾蕤性真质纯，有执念的不是他。

那便是有人舍不得。

远处闪蝶聚成淡蓝色光海，禾蕤指尖停着一只闪蝶，顾少君站在他身后，定定地看着他。

恍如隔世。

“若是顾少君成妖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破境成仙？”

“也许已经成了呢？只是，成的不是天上的仙，是人间的仙。”

“我还是想不明白，如果真的是舍不得，那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帮禾蕤修炼，这样他们不就能长久相伴了吗？”

“我们能想到，他肯定也试过，只是没成功。”

“人间百年一世，难道禾蕤每一次再次为人，顾少君都像这回一样重新与他相识再相伴吗？”

“心之所爱，这样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你还记得禾蕤刚到灵山时的景象么？”

“记得，半边火烧云，普天共庆。”

“天裂之后，刚好是他得了神授，又和顾少君相识，好像……”

“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嗯。”

那人不置可否：“其实这世上没什么定数，百果必有因罢了，更多时候，是我们自欺欺人。”

沐叶啼叹了口气：“没有定数，怎么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呢？”

“凭心。”

那人说完，在识海中横冲直撞：“这么多年一直飘来飘去，好烦！”

沐叶啼安慰道：“快了快了，快找到了。”

“我想吻你。”

沐叶啼半天没能接上话。

那人又道：“分开到此刻，我都很想你。”

“早知如此，当初天裂，就该带着你远走高飞，那样就不用受这罪了。”

“小花，你想我吗？”

沐叶啼一直低头听着：“想。”

那人魂魄渐渐汇出，一道身影立于沐叶啼身前。

那人比他略高些，沐叶啼抬头，隐约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人指尖轻轻略过沐叶啼下颚，低头一吻，如同清风略过。

“小花，等我。”

二人额头相抵，那人又慢慢回到沐叶啼识海。

当年海域归墟境，没有日夜之分，云雾缭绕，山水长垣。

沐叶啼刚恢复意识的时候，问那仙人是何人，那仙人道：“闲人。”

沐叶啼又问：“我在何处？”

仙人答道：“归墟。”

沐叶啼最后问：“你救了我？”

仙人笑道：“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后面恢复地多了些，沐叶啼想起那日谈话，心生疑虑：“你当时，为什么说是我自己救得自己？”

仙人将他捧在手心：“你死的有声响，让我看到了你，才救了你，不算是你救了你自己么？”

“怎么能去这么算？”

“我是神仙，我说了算。”

“……行罢。”

当时只道是寻常。

沐叶啼再抬眼，已是泪眼婆娑。

没人能做到设身处地，但是不少人都会睹物思人。

“你怎么了？”

禾蕤二人不知何时走到了沐叶啼身边，顾少君看着他默不作声，禾蕤满眼担心。

“没事……”沐叶啼转身擦干眼泪：“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是和那个看不见的人有关的事？”

沐叶啼轻轻点头。

“你别哭，我们陪你去找能给他塑身的东西，等找到了，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禾蕤拍拍沐叶啼肩膀，一脸正气。

沐叶啼越过禾蕤望向顾少君，二人眼中像是有某种相似的情绪。

“以前没见你哭过，如今人找到了，你反而哭哭啼啼的。”

闻言，禾蕤转身在顾少君胸口锤了一拳：“你少说风凉话。”

“走吧。”顾少君顺势捉住禾蕤那只手，继续向前走去：“继续走，东海，那地方宝贝可不少，肯定有一件合你心意，给你那宝贝人儿塑个身子。”

沐叶啼看着二人背影，抬腿跟了上去：“你们没什么要找的吗？”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有意思，陪你去。”禾蕤道。

“我陪禾蕤。”顾少君道。

许多事情不需要有个由头才能去做，如果想做，那边去做。

“谢谢你们。”

“我们是朋友啊！”禾蕤笑道；“我拿你当朋友！”

沐叶啼笑时，顾少君拉拉禾蕤指尖：“那我呢？”

禾蕤故作高深：“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