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星学院首席竞选之日来临,四大学院的竞选比赛如期展开,除了比赛成绩的排名,为了公平起见,人气值也包含在竞选标准内,每人持有两票,一票投于自家学院,令一票投于其他学院。
“啊啊啊好紧张!妆造、台词、灯光、音乐都准备好了吗?”花落樱焦虑的直转圈,剧本被蹂躏的皱巴巴,连头上的呆毛都神经质的抽动几下。
“演员、演员呢?就快轮到我们上台了演员都准备好了吗?”
玄九摸了摸衣?,青色的粗布麻衣,杂乱的针脚和缝缝补补的痕迹,不得不说服装的面料和设计十分用心,让他一瞬间梦回前世当乞儿的时期。
“我好紧张呀小九~这还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出。”
南宫钰悠闲摇着折扇,从后揽住玄九脖颈,没骨头似的靠在玄九身上,清俊的眉宇间带着笑意,一身金贵华服与玄九的服饰形成极大的对比。
“滚远点。”玄九低头看剧本,吐出的字句冰冷。
南宫钰委屈,他总觉得只要他变成“时秋”的角色时,小竹马的态度就会变得十分冷淡,甚至是厌恶。
不过是个剧情角色,何必呢?他这反派当得好憋屈,在小竹马内心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哑巴画师高。
想到这南宫钰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换装的谢清尘,谢清尘若有所感,深幽无光的黑瞳看了过来,然后又平静移开,对南宫钰的敌意视若无睹。
呸!装货,死人脸绿茶。
南宫钰内心狠狠骂道,随即偷偷吸了口小竹马身上的清甜香味,偷腥的狐狸般餍足的眯了眯眼。
上一场的表演正好结束,观众席传来阵阵掌声,花落樱紧张的蹦了起来,小蜜蜂似的周转于演员之间,尽责的精神喊话。
“别紧张别紧张……拿出我们蓝星学院的气势来!让其他学院感受一下何谓文化冲击!”
南宫钰眨眨眼,一派轻松:“花导放心吧,这里没人比你更紧张了~”
花落樱偷偷瞪他一眼,心想你个碧星学院的凑什么热闹,好好演你的反派给我们沈傲天当垫脚石吧!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帷幕缓缓拉起,灯光暗下,以玄九为主角的戏剧一点一点掀开帷幕——
*
呼——!
刺骨寒风刮过肌肤,茫茫大雪中一道单薄的身影形单影只走着,沈清一脚深一脚浅,抹去嘴角的血迹,身上泛着疼,全是打架受的伤。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少年勉强找到一间破庙,呼呼漏着风,但尚且能遮挡暴雪。
他抬头,纯净的琉璃瞳一片冷寂,似冰雪冻结了所有情绪,少年吐出一口雾气,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那块小巧结晶一点一点在掌心里消融。
沈清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儿时靠着好心人的救济、街边乞讨、偷抢拐骗,一路摸爬滚打勉强活了下来。
当他因不小心冲撞时家的车马,被时秋一眼看中并强行带走时,沈清内心其实抱着一丝侥幸,他想,当富贵人家的僮仆,总比在路边与野狗抢食好多了。
*
啪——!
一道铁鞭毫不留情抽打在身上,沈清咬牙受着,冰冷的琉璃瞳燃烧着刻骨的恨。
时府并没有他想像中的好。
时秋是个疯子,整个京城无人敢得罪的世家纨绔,一但看上什么便会不择手段地弄到手,包括多次强迫不成试图逃跑的沈清。
“第二次了。”时秋阴恻恻擒住少年的下颚,迫使他抬头。
“沈清啊沈清……你逃不了的,你永远只能在我身边做条摇尾乞怜的狗。”时秋眼底的笑意残忍,极具羞辱的轻拍少年的脸。
台下观众倒吸一口气,这剧本写得尤其炸裂,无论是南宫钰饰演的反派,还是玄九狼狈的样貌,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场全新的体验。
舞台上架着多方机位,360度无死角将舞台同步直播到网上,里头的弹幕刷得飞起。
【这真的能播吗啊啊啊啊啊!玄美人衣衫凌乱,臣服于时秋脚下的样子……嘿嘿嘿更兴奋了!】
【狗时秋!拿开你的脏手!啊啊啊我们蓝星一枝花要被玷污了!!!】
【别说,玄九清现在这个身分,演这出戏分分钟钟本色演出(瓜)(瓜)】
【很有落魄少爷那味儿了嘻嘻,好看爱看(滋溜滋溜)】
【南宫钰演技真好啊,那眼神那台词……成功让我心疼沈清一秒,道具做得挺逼真,鞭子抽那一下,我心脏也跟着抽一下。】
【谁懂书房习字、青楼学琴那几幕的张力感?饮九钰醉szd!!!】
【那几幕剧情确实炸裂啊,看得人心黄黄,真不能怪时秋,换作我也迷糊,沈清隐忍的表情看得我心痒痒~】
【滚滚滚!谁敢动我的沈清美人老子跟他拼了!】
【楼上你要和时秋拼刺刀吗?(龇牙)】
本以为观众的热度已经足够,谁知谢清尘的出演,让气氛又推向新一波缟潮。
*
时府近日来了一名画师,一身素衣,眉目沉静,全身散发着寡淡的气息,只沉浸在绘画,从不与任何人交谈。
时秋看中了画师的精湛画技,不由分说就将人强行掳回时家,画师垂着眉,冷寂的黑瞳如一滩死水,没多做反抗。
“把沈清那小子叫来。”时秋斜倚在榻上,百无聊赖招了招手吩咐。
画师一言不发,在纸上静静描绘出时秋的样貌,时秋兴许是觉得太闷,于是兴致一来,便想起了自家那不太听话的僮仆。
随着一道好闻的清香拂过鼻间,谢清尘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青色,绣着竹纹的柔软袖袍微动,在擦身而过时将画纸卷起一分。
谢清尘被蛊惑似的,目光顺着那截衣角缓缓抬眼,视线逐渐上移,最后滞在少年清冷如霜的艳丽面庞,一动也不动了。
“呦,终于肯换上小爷给你买的衣服了?不错,小爷的眼光果然很高。”时秋饶有兴致眯起眼,黏腻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反覆流连。
沈清忍着?心,压着声道:“时少爷找我有什么事?”
时秋下巴点了点前方,散漫开口:“从今日起,你就跟着他磨练画技罢。”
沈清眉头微动,缓缓回头,终于发现了屋内还有令一个人,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对上那人墨黑如深潭的瞳孔。
——怦怦。
谢清尘呼吸微滞,平静的深潭泛起涟漪,他看进少年琉璃瞳内灼灼燃烧的不屈,压抑到极致的灵魂下是翻腾汹涌的燎原大火。
只需一眼,灵魂便彻底被点燃,将他的一切燃烧殆尽,谢清尘呼吸微重,眼中了无生机世界因少年的闯入而变得鲜明。
——画师找到了遗失多年的那抹色彩。
*
沈清一开始对那位无名的画师感到戒备,时秋乐于让沈清学习新知,琴棋书画歌舞茶艺,当学得不好时就会被“老师”们一顿严罚。
沈清试图反抗过,换来的结果就是连续三天没饭吃,一次又一次被饿晕后,沈清认清了事实。
时秋的恶趣味只会发泄在自己身上,他所学的一切,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取悦时秋,给时秋解闷。
令沈清感到疑惑的是,那位新来的画师很少开口,只会一昧的盯着他看,有时候炙热的眼神像要将他烧穿,却在他回头时全数收敛,沈清搞不懂画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