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玄九忍不住又啜了一口,薄唇微微被酒液沾湿,艳红的舌尖浅浅点在玻璃杯缘,不知哪个角落传出轻微的吞咽声,聚集在少年身上的视线更多了。
他不知道,在包厢的高处,有两道视线正静静落在他身上——
“搞什么?谁准他喝酒的?花落樱那小子不管管吗?”萧炀烦躁抹了把脸,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低语间带着点咬牙切齿。
萧炀一双锐利的银眸扫视着玄九周围,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彷佛一有什么动静便会立即冲出去威吓对方。
另一处,南宫钰摩挲了下手中的筹码,视线时不时投在一楼的那抹纯白身影,在第三次被提醒押注时,他将筹码往赌桌随手一扔,起身道了句:“All in。”
筹码哪有小竹马吸引人,接连几天见不到人,南宫钰闷闷不乐,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自动出现在眼前,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挥了挥手,也不去看结果如何,自顾自地离开了赌桌。
*
玄九的酒杯已经空了,调酒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玄九指着酒单上的品项后,神色变幻几瞬,又很快恢复平静。
“少爷,您确定要点这杯?”
玄九轻轻眨了下眼,过了几秒才点头,调酒师看玄九的眼神多了分敬佩和欣赏,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再度表演了一回眼花撩乱的炫技调酒。
一杯同琥珀色晶莹,里头加了半片柠檬片,冒着气泡的酒杯推置眼前,调酒师醇厚的嗓音轻轻响起。
“Long Island Iced Tea——长岛冰茶,请慢用。”
玄九咬着吸管吸了一口。
——甜甜的,很安心。
玄九不疑有他,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他瓷白的肌肤渐渐染上一层诱人的粉,琉璃瞳迷离几分。
忽然,一道人影挨着他坐了下来,那人随意点了杯酒,微微偏头一瞬不瞬盯着玄九微红的侧脸瞧。
青年的举动像是一个讯号,酒吧里的气氛逐渐躁动。
“你的眼睛真漂亮。”耳侧的声音宛如小钩子,带着股慵懒的磁性嗓音。
玄九偏头,感觉世界变得迟缓,眨了眨浸满水雾的琉璃瞳,看着逐渐靠近的陌生男子,迟了一秒后才微微后仰。
只是动了一下,晕眩感和燥热便席卷而来,吧台的高脚椅晃动一瞬,又立刻稳住。
“小心。”青年轻轻一捞,将差点后摔的少年扶正,两人的姿势更加紧密,玄九看到一双带笑的桃花眼,和一张俊朗的脸。
谁?玄九皱眉,微微挣扎着,迟来的酒劲上头,只是稍微一动,眼前便出现重重叠影,醉意模糊了感官,一举一动都带着滞后性。
“你似乎是醉了,需要我带你去休息——”
“不用。”
“放开他。”
两道声音横空截断青年的话语,一只手粗暴的将他扶在玄九腰间的手撕扯开,男子吃痛,面上扭曲一瞬。
“你谁啊?不懂得先来后到吗?”
青年伪装的温柔表象破碎,神情凶恶抬头瞪了一眼,看清眼前人后脸色瞬间刷白。
“萧、萧少……对不住,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滚。”萧炀脖颈爆出青筋,神情阴狠,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揍人。
青年如蒙大赦,连酒杯都忘了拿,灰溜溜的离开酒吧。
萧炀眼神凶恶扫视一圈,觊觎者们低下头颅,默默退回暗处降低存在感,谁都不敢得罪萧氏,尤其是脾气火爆的萧炀。
“小九,你究竟喝了多少?还认得我吗?”南宫钰收起以往的散漫,神情晦涩,抬手搂过玄九的双肩。
萧炀看了一眼几乎快见底的酒杯,抓过玄九手腕,咬牙道:“明明酒量不好还连续点两杯这么烈的调酒,玄九清你疯了吗?”
一想到在温泉旅馆,一杯度数低的梅酒就足以让玄九醉得神智不清,萧炀头更痛了。
“明明只有一杯,另一杯是茶……”玄九偏头瞪了他一眼,眼尾醉意惑人,轻浅的眸子湿漉漉的,半点震慑性也没有。
萧炀操了一声,险些被这轻飘飘的一眼看..硬..。
“小九,长岛冰茶不是茶。”南宫钰沉着眸,嗓音压低,将玄九半抱在怀,无声与萧炀对峙。
“我家小竹马给萧少添麻烦了,小九醉了,我得送他回家。”他话音一顿,视线扫过一旁的酒保,带笑的眼没半点温度:“建议萧少重新检视一下自家员工的专业训练。”
酒保战战兢兢立于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内心不住地哀嚎:谁知道这位美人不会喝酒啊啊啊!!!
因为甜味掩盖掉了酒味,玄九喝的速度极快,全当作甜饮在喝,看那架势和熟练的态度,酒保怎么也没想到少年竟是一杯倒。
至于长岛冰茶被误认为茶,这简直比窦娥还冤!酒保有苦说不出,绝望感受到自己的事业恐怕要葬送于此了。
萧炀看着将玄九搂在怀中的南宫钰,内心升起一丝不爽。
“蓝月有私人休息室可供使用,他都醉得走不动了,还不如在蓝月休息一晚,有我在自然是不会亏待他。”
两人一时之间谁也不让谁,像是争夺同一只猎物的野兽,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砰地一声,蓝月的门突然被撞开,震耳欲聋的声响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偏头。
那人一头柔软的棕发,在蓝色灯光里泛着冷调的光,他半张脸被阴影遮去,只露出一双幽深的棕眸,直直锁在玄九身上。
“把哥哥给我。”玄明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里。
南宫钰皱了下眉,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试图将怀里的人护得更近,意味不明笑出声:“呵,真正危险的人来了。”
玄明云没有理会,步伐极轻,每一步都踩在萧炀与南宫钰的神经上。
他走到三人之间,伸出手,语气毫无波澜:“哥哥不喜欢与人接触,麻烦放开他。”
萧炀冷笑,靠在吧台边,单手插兜,语气带刺:“那被你碰就喜欢了?”
似乎被戳到痛处,玄明云抬眼,暗沉沉的瞳孔映着幽蓝微光,阴冷渗人:“我只是尽到身为弟弟的义务,把哥哥平安送回玄家。”
“吵死了……”
玄九不耐烦开口,缓缓抬起眼,酒色在他眼底荡成一片薄雾,雪白的睫毛轻颤,嗓音慵懒微哑,含糊不清拖着调,听在耳里苏苏麻麻,撒娇似的。
他抬手揉了揉发晕的脑袋,銀发从指缝滑下,光影掠过那张清丽至极的脸,清冷高傲的姿态不复存在,此刻神情迷濛,软得不像话。
玄九似是有点累了,半倚在南宫钰怀里,呼吸微乱,带着淡淡的甜酒香。
萧炀的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几乎无法从那抹绯红的侧颜上移开。
玄明云的手仍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看着哥哥毫无防备被他人拥在怀里,全身都沾上了别人的气息,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勾了一下,疼得发闷。
“哥哥。”他低声开口,语气极轻,带着极致温柔的诱哄。
“你该回家了。”
【叮!玄明云黑化值+?????】
【经检测,已超出系统计算范围,无法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