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荒芜的雪白之地,一缕光从天际落下,光照耀的地方雪色融化,颤颤巍巍抽出了芽,自发地向上生长,在严寒冻土中奇迹般的生长出一朵花苞。
镜头拉近,那朵花苞缓缓绽放,层层叠叠的冰蓝色渐层花瓣舒展开来,一片雪花轻轻落在花心。
下一瞬,碎冰蓝玫瑰被风雪包围,待旋飞的风雪散去,碎冰蓝玫瑰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冰雕玉琢的纯白精灵。
白檀指挥着镜头特写玄九的眼,冰蓝色泽的瞳在光线下折射成碎玻璃般的冷光,广告曲插入,念白轻声呢喃。
——光,从寂静中诞生……
精灵的足尖落地,脚下泛起了涟漪,倏地,大片碎冰蓝玫瑰盛开,开满了整个雪原,花瓣透亮,像被霜冻包裹的蓝色火焰。
精灵轻轻抬手,指尖掠过花瓣,冰霜瞬间散成细微光点,化作冷冽雪息与晶莹露珠。
露珠悬在半空,随后急速下坠,触上一只泛着暗纹的手,清透的水珠一瞬间转变为血红,一朵玫瑰于指尖缓缓绽开,花瓣像被红酒染过。
白昼成了黑夜,大片酒红玫瑰啪地全数绽放,无边无际,连同碎冰蓝玫瑰也一并吞噬。
玄九长睫轻颤,抬眼望向眼前人,在玄骨寒的眼神引导下迈出一步,正当他要伸手接过那朵红玫瑰时,玄骨寒忽然逼近。
哗——!
大片玫瑰花瓣纷纷扬扬洒了满天,一黑一白的身影倒在酒红色的玫瑰海里。
“你干什么?”玄九瞳孔微缩,咬牙切齿小声骂道,他记得台本里没有这段,不知道玄骨寒又在发什么疯。
玄骨寒轻轻嘘了一声,将被玫瑰刺划伤的指腹抵在玄九下唇。
助理瞪大双眼,急忙看向白檀,却发现白檀没有喊卡,反而眯起眼,眸中闪过几缕兴味盎然。
摄影师见白檀没动,硬着头皮继续拍摄。
玄骨寒没有回答,指腹的血擦过玄九唇瓣,冰雪般的精灵被染上唯一的一抹艳色,玄骨寒眸色渐深,盯着玄九瑰红的唇,喉中一阵干渴。
他在玄九惊诧的目光中俯身,在少年额间落下一枚吻,吻上那颗象征纯净的蓝水晶,指尖却不安分的沿着玄九的颈侧滑落。
玄九呼吸一滞,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念白适时地插入。
——自黑夜而生,为欲妄而留。
玄骨寒妖孽的颜近在咫尺,两人气息交缠,馥郁的红酒与玫瑰芬芳几乎要将玄九淹没。
“别碰我,离我远点。”玄九眉眼冷厉,猛地起身,两人的位置瞬间交换。
“啊!”助理浅浅惊叫一声,“这……这对吗?”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拉扯感,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摄影师手都在抖,镜头差点糊焦,但仍努力保持着构图完美。
“这么主动啊小九?”玄骨寒仰着脖颈,一副任由宰割,纵容少年的冒犯,桃花眼里闪烁兴奋的光,如同毒蛇玩弄猎物,欣赏玄九看向自己时冰冷怒意的漂亮眸子。
玫瑰花海因两人的动作翻动,似被风撩开的红潮,玫瑰花瓣被寸寸碾碎,如酒液暗红的汁液染上少年葱白的指尖。
“就是现在。”
白檀一个手势,纷纷扬扬的碎冰蓝花瓣漫天洒落,镜头切换成俯拍。
画面中纯白与暗红相互缠绕,像两股命运的线在玫瑰之海交错,冰蓝与深红的视觉冲击宛如碰撞的香调,冷冽与灼热、冰雪与酒色、初生的光与堕落的夜。
白檀双手抱胸,眼尾轻挑,看着玄九心脏不可遏制的怦怦直跳。
念白的女声低柔谴卷,咬着暧昧的法文腔调,广告配合著浮上一层字。
——当光与夜相遇,香气便拥有了灵魂。
——他是无法触及的山巅之雪。
——他是无法拒绝的迷醉深渊。
——相斥,相吸,相遇,即宿命。
随着悠扬的旋律流泻而出,镜头拉远,两瓶香水静置于中央,左边冰蓝如晨霜,右边深红似夜。
——冰雪玫瑰,暗夜玫瑰。
——永恒双生香,赐予你极致的飨宴。
*
“卡!太完美了!”白檀站起身,双眸清亮,全场传来热烈的掌声。
玄骨寒略感可惜的起身,笑眯眯朝玄九伸手,玄九毫不领情,大力打开眼前的手,似乎对玄骨寒乱改剧本的行为感到不满。
“辛苦了、辛苦了,两位默契十足,连我都快入戏了,这两款香水一定会大卖!”助理满面潮红,激动的矜持不在,开始期待正式上大荧幕的广告会有多惊绝。
白檀走向玄九,步伐不急不缓,脑海里把刚才的每一帧画面拆开、分析、拆解、重组过无数次。
他停在玄九面前,眼神专注得像在看某件珍稀的艺术品。
玄九被他盯得不自在,碍于礼貌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老师有何指教?”
白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尖停在玄九唇角一寸外的空气中,没有碰上去,以近乎虔诚的语气轻声赞叹:“这一抹红……比我想像的还要完美。”
玄九:“……”
玄骨寒:“……:)”
一旁的助理差点尖叫。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这孩子才十几岁!
玄骨寒眉尾轻挑,似笑非笑地将少年揽过身,如同蛇尾圈上猎物,深沉的黑瞳带着警告。
白檀不以为意,直直盯着玄九,眼中有些许狂热:“我会遵照合约将“冰雪玫瑰”的所有权归你,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希望你不要拒绝。”
玄骨寒优雅的笑意不变,明明他这个真正的模特在场,白檀却一眼也不看他,只一劲的缠着自家弟弟。
“白老师,时间也不早了,我和亲爱的弟弟要回家吃饭了。”他慢悠悠插话打断。
玄九冷了他一眼,避开于腰间作乱的手。
助理连忙打圆场:“那个、白老师,我带您去看回放!两位也辛苦了,先去卸妆吧,玄家的车已备好再外头等了。”
白檀好脾气的笑笑,将名片塞到玄九手中:“你可以考虑看看。”说完才满意离开。
“刚才那一幕……你压上来的表情很漂亮。”见闲杂人都离开了,玄骨寒侧头,在少年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温热的吐息暧昧拂过耳尖。
玄九冷冷避开,眉眼压着不耐。
玄骨寒轻笑:“下次还要一起拍吗?”
“滚。”
玄九转身就走,白发被风带起,蹭过玄九寒胸前,若有似无的冷香萦绕于空气中,玄骨寒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少年肌肤的温度和柔软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白檀说的没错,没有谁比自家弟弟更适合诠释冰雪玫瑰了,一尘不染的精灵如雪洁白,清清冷冷,却狠狠勾起人的欲望,渴望将纯净的灵魂染上污浊的气息,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兴奋了。
*
“这样真的好吗?后面的更动?”助理正盯着回放的片段发愁。
“不用担心,这正是最好的呈现方式。”白檀笑吟吟道。
“可……这样的呈现方式会不会、咳,过于暧昧了……?”
助理红着脸,越说越小声,片场可不只他感到脸红心跳,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和摄影师都像是喝醉了一样,双眼迷离面色酡红,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无法自拔地沉浸在当下营造的气氛中。
白檀:“这就要看观众如何诠释这只广告和香味的意义了,你觉得“永恒的双生香”代表什么?”
助理顿了顿,保守回答:“应该是……羁绊很深又截然不同的两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