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这次在深圳待的时间很短,他此前以好友住院陪伴为由已在惠州停留许久,再不回家怕是要被追杀,林拓正因为周降出国的事儿心烦意乱,恨不得住在周降家里打听,便没留他,况且林云易过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看到他不在家又得发疯病。
让梁瑞没想到的是,回家不过半个月,他竟然又见到了林拓,还是在校园里!
南宁一中向来开学早,八月中下旬高二就已经提前返校了,周降转学、照片风波,学校里掀起一阵又一阵舆论风暴,到了九月正式开学才堪堪平息,这天是新高一入学的日子,上午要办开学典礼,梁瑞心里揣着事儿,早读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就连大课间的典礼也想请假申请不去了,下课就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没过几分钟有人拍他的肩膀,梁瑞睡得迷糊以为老师来了,假装自己没睡觉一样从桌子上爬起来拿出课本,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却发现讲台上根本没人,他无语地侧脸看旁边的人,林拓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注视着他。
“我靠!”
这一声动静有点大,后排睡觉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翻动一下又沉沉睡去,梁瑞赶紧双手合十抱歉地道了声“对不起”,拽着林拓的胳膊走到教室外。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
“不是……我就是……嘿嘿。”
梁瑞双手抱头摩挲着自己的头发,傻笑两声,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我转过来了。”
“什么!”
梁瑞差点惊掉下巴。
“你爸也同意?”
“不知道,是兰姨让我转过来的。”
林拓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中也是万分忐忑。
“她说我还有两年就要高考了,不能再受家里的影响,得换个环境才能安心备考。”
“待多久?你学籍不还在深圳?”
“对啊。”
林拓靠着护栏阳台看天,想了想答道:“就一年吧,高三还是要回去读。”
“那高三不还是会被影响吗?兰姨怎么……”
梁瑞说了一半突然噤了声,直勾勾地对上林拓的眼神,终于从中捕捉到那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凑近了些。
“兰姨的意思是,你在这儿的一年里,林云易就……”
“就可能再也不会成为我的威胁了。”
林拓接下他的话,平静道。
清晨的走廊出奇地冷清,梁瑞紧紧地抱住了林拓,在他耳边说:
“别担心,我陪着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天高皇帝远,林云易现在能奈我何?”
“你不是怕他。”
梁瑞没有点破,依旧拥着他,问了句:“住在哪儿?”
“住你家。”
“真假?行啊。”
梁瑞惊奇地看他,说:“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想得美。”
林拓笑了,推开他,骂道:“你的脑子里除了谈恋爱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了,全是你。”
“贫嘴。”
林拓翻了个白眼,说:“林云易已经买了一套房子给我住,好像离你家不远。”
“费那劲儿,干脆就在我家住得了,省得我还要天天翻墙会佳人。”
“你是人类吗我真服了。”
林拓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
“我来这儿是要好好学习的,不是来跟你胡搞的。”
“你在二班吧,见过顾余了吗?”
“见了。”
林拓压低了声音。
“我就坐周降原来的位置上,一下课就看见他从后门晃过去,可能是之前习惯了,他还是老往这个位置上瞥,一下子就看见我了,还吓了一跳呢。”
“我开学就见了他一次,跟叫人抽了魂儿一样。”梁瑞心里难过,不死心地问林拓:“还是打听不到周降的消息吗?”
“没有。”
林拓摇头。
“叔叔阿姨什么都不说,我感觉阿姨都瘦了一大圈儿,不知道阿降怎么样了。”
“会好起来的。”梁瑞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叔叔阿姨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需要一个新的环境安定下来,可能周降也是,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还这么年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林拓突然问:“你觉得顾余会等他吗?”
“会的,他是真放不下。”
梁瑞甚至想象不到顾余爱上其他的人。
“你没见他现在,哪有一点人样儿啊,每天失魂落魄的,开学复测要是没考第一主任真该找他谈话了。”
“我倒希望他会。”
林拓总是作最坏的打算。
“我就怕阿降回来找他,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那可完了。”
“肯定不可能,周降是顾余初恋呢,你之前不在我们学校都不知道,俩人可肉麻了,下课从来不在班里呆着,就在后面那儿偷偷牵着手说笑话,啧啧啧,我看见好几回!”
“顾余也是我们阿降的初恋啊。”
林拓瞪他一眼,不甘示弱。
“是是是~”
梁瑞往他身上蹭,肉麻地说:“你也是我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