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林拓三两下脱了衣服进浴室。
“这样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停了,你一会儿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屋里好闷。”
梁瑞有时候觉得自己未来男朋友真是料事如神,他在外面闲着没事翻林拓以前的课本看,没一会儿天就放晴了。
“嗯?”
他瞥见一个上了锁的柜子。
“这是什么?”
对于猜密码这事儿梁瑞也是有点心得,又上手试了起来。
“诶?”
怎么不对?
密码是四位数,林拓和叶飖的生日都对不上,梁瑞薅住了自己的头发想了半天,开始乱输。
“啊?!”
浴室里的水声弱了一点,林拓喊道:“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
梁瑞手忙脚乱地把那柜子打开,对着里面喊:“你忙你的!”
啊啊啊啊啊竟然是他的生日!
林拓一出来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梁瑞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那个柜子,手里拿着已经蒙了一层灰的日记本。
“谁让你动的!”
他的脸顿时涨红了,快步走到他面前将本子夺回来,梁瑞已经不在乎挨骂了,他晕乎乎地抱住林拓柔韧的腰,脸埋在上面乱蹭。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老婆你怎么这么爱我?”
“啧,你看了?”
“啊?”
梁瑞说:“没有啊。”
“嘿嘿你用我的生日当密码……”
“别笑了!”
林拓瞪了他一眼,落在梁瑞那儿简直是含羞带怯!恨不得立刻开吃。
“雨停了,去吃糖水。”
今天热得很,还有些潮闷,林拓点了清补凉,梁瑞有样学样,还多要了份芒果牛乳冰。
“你能别傻笑了吗?”
从家里出来就这样,林拓被他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真是受不了了。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梁瑞说:“竟然能让我在一天 24 小时、1444 分钟、86363 秒,都在想你啊。”
林拓猛吃一口清补凉,说:“老鼠药!”
正要再骂他两句,梁瑞的手机响起来,是张女士追杀来了。
“喂,妈。”
“你又跑哪儿去了?家里来客人了还是阿姨接待的,尬死我了。”
“我在深圳呢。”
“深圳?”
张女士没想到就一会儿没看住人又跑没了。
“怎么又是深圳?深圳到底有谁在啊!”
“你给我说实话,天天往那儿跑,是不是搞对象了!”
梁瑞想说是,又想说现在还不是,嗯了半天没嗯出个所以然,张女士见他支支吾吾就猜到了。
“你别是网恋吧?我求求你了祖宗能不能跟家里说一声,吓死人的。”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你还有下次?!你……”
话没说完梁瑞就把电话挂了,埋下头默默吃冰。
林拓在对面憋笑,拿过他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想存下他妈妈的号码。
“你给张女士的备注是什么?”
“我的妈呀。”
“……”
怪不得半天没看见,林拓往下一翻,没找到“我的妈呀”,倒先看见了另一个更熟悉的名字。
梁瑞怎么会有兰姨的联系方式?
林拓没抬头,假装在记号码,点开了通话记录。
最早是去年八月,最晚的……林拓的心咯噔一下。
在林云易车祸的前一天。
“记完了吗?”
梁瑞吸溜吸溜地喝完了,见林拓在发呆,便问了一句。
“哦,记完了,给你。”
林拓如梦初醒,清了后台赶忙归还。
他的脑子又乱了,耳边不断飘过梁瑞之前的话。
“要是我真有事儿瞒着你,你生气吗?”
“什么事儿都气?”
“……”
“肯定是为你好的。”
不能再想了!
林拓简直感到毛骨悚然,他一把攥住梁瑞的手。
“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啊?”
梁瑞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怎么会跟兰姨有联系?”
“嗯……”
梁瑞有些无措地搅着碗里快化掉的冰。
“帮了她一点小忙。”
林拓没算清的那一环终于对上了。
蒲兰在林家毫无实权,在深圳也无根基,凭她自己怎么可能打通那些关系收集证据,他本来以为是得了周骁的庇佑,现在想来也是荒谬,周骁不会冒着得罪林家的风险帮忙,肯为他冒这个险的……
林拓看向对面垂着头认错的人。
只有梁瑞啊。
“诶呀你别这样看着我了!”
梁瑞如坐针毡。
“我是帮兰姨收集了证据,是为了逼你爸不许再打搅你,但是……但是。”
“那后来呢?”
“兰姨说没办法打官司。”
梁瑞说:“他拿你和你弟弟的前程威胁兰姨,林云易毕竟是你爸,他犯罪你们都会受牵连。”
“你不是想学法律吗?那还怎么……”
林拓的心安定下来一些,至少他现在可以确定,梁瑞的参与度并不高。
“那林云易是怎么死的?”
“这个只有兰姨自己知道。”
梁瑞偷看他的脸色,说:“通完那个电话我们就失联了,第二天你跟我说林云易死了我都快吓死了。”
林拓松了口气,喝了一口清补凉,镇静下来。
“兰姨当时怎么说的?”
“大概就是法律这条路走不通了,嘱咐我要照顾好你。”
“你要吓死我了知道吗?”
林拓狠掐了一下他的手背,说:“什么事儿都敢干。”
“你现在幸福了就好了。”
梁瑞说:“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说到就会做到,只要能让林拓脱离苦海,牺牲谁都可以。
“哼。”
林拓笑了声,脸颊有点烧。
他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一个全心全意爱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因为任何特质,只因为他是林拓,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没有企图,不求回报也可以。
林拓笑他:“把你赔进去了怎么办?”
“没关系。”
梁瑞说:“我愿意的。”
林拓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捏着勺子慢慢开口。
“我不愿意。”
各类故事里歌颂伟大的爱情太久了,都忘了爱情的本质并非带着悲情的色彩决意牺牲彼此,而是相互扶持互为依靠。
“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你愿意吗?”
林拓望着对面那双如火如炬的眼睛,神使鬼差地开口:“梁瑞,和我在一起吧。”
话都没说完梁瑞就急吼吼地答应下来,生怕他反悔似的。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他激动得站起来一把薅住林拓,将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你疯了啊我靠放我下来!”
“我好高兴!!”
也就是现在没什么人林拓才敢让他这么张狂,梁瑞将他放下,捧着他的脸吻了一下。
“宝宝宝宝宝宝!你怎么这么乖啊都没生我气呜呜呜呜。”
林拓推搡着他坐回去,整个人烧得快冒烟。
“我回去可以看那个本子吗?”
“怎么还惦记这个事儿啊?不可以!”
“你上次都看我的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行!”
“呜呜呜呜……”
又起风了。
他们挪到了店里吃双皮奶,家中那本日记在无人在意的时候哗啦啦地被风吹开了,露出林拓隽秀的字迹。
“我渐渐明白为什么爱情会显得如此迷人,救赎、扶持、承担,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竟能相爱至此,愿意为对方付出自己的余生。”
“我们如亲情一样,自出生就建立起割不断的羁绊吗?”
“没有。”
“但我竟然想将他写进生命中余下的篇章里,与他共白头。”
“原来我也能渴望爱情。”
笔帽已经扣上,林拓犹豫片刻,又将它拔开,写下最后一句话,面上一片绯色。
“我渴望梁瑞的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