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上周的团综开头。
周清兮推开门,先冲进屋的却是周扬兮。
两姐妹顶着一副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又是打眼一看就可以区分的性情。
周扬兮一冲进来便先抱住了楚以期。
楚以期猝不及防,于是一块绿茶味蝴蝶酥没能放进嘴里,只好往一边悬着,空出一只手会应久别的拥抱。
虽然大家都是一起走到总决赛的人,但两姐妹总是和楚以期更亲近些。
或许是从一场演唱会的客串开始的。算算时间正好是楚以期落到低谷还没开始爬起来起来的时候。
或许有席嫒的手笔,和城堡那晚有关的人,有两个受了匿名举报,查了一段时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被摊了出来。
法庭上,两个人却都口径统一,把楚以期完完整整地摘了出去,完整的监控视频也终于传出来——包括了楚以期摔杯子,攥着玻璃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每一出招都带着决绝与孤注一掷。
几乎看不出什么被下了药的痕迹,只是格外狠厉又漂亮,一双眼神像是要和一幕电影重合——来自席嫒的出道作里,同样的孤身,同样的狠绝。
而再往后,楚以期听说那段时间席嫒忙着做空了谁家的股票。至于听说的途径还是一次朋友聚会,听见席遇川格外糟心地打电话:“是,你自己在国内是风光无两的累死,但是姓陈的那糟东西我可听说跑出国了没准什么时候我还能看见他跟我捅刀子。”
对面说了什么不能知道,但是楚以期看见席遇川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最后跟对面说:“让慕如今把他那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你好吗,你们多少都有点病。”
楚以期几乎可以想象,席嫒在另一边,或许是落地窗下,或许是她水榭那处别墅里靠湖的一侧露台,换换时间该是午后,一点阳光撒下来,粼粼的波纹便落尽了眼里。而那个人不那么在意地笑着,说:“大概吧。”
或许还有一句,不记得是什么情景下出口的,说给楚以期听的:“我说过了,我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么一段不上不下的时间里,楚以期却收到了一份邀请——周清兮和周扬兮两姐妹在首都开演唱会,想让楚以期去当嘉宾。
于是得到了医生的同意,楚以期飞回来了。
复出的第一个舞台,真是久违,连半梦半醒间的回忆都会觉得幸运。
像是命运转了又转,一切照应终于补齐。
……
顺着这么无逻辑的浅眠梦境,楚以期恍然看见,那年总决赛成团夜。
周扬兮本该因为并列第六留下,却又自愿放弃了位次。
两姐妹一起走下台。
本该是她们留下六位的即兴,可是只需要一次眼神交流,她们便各自跑下场,聚光灯追随着,落在了周清兮和周扬兮身上。
于是那一晚她们六个人伴奏,让离开的人在台上完成一场告别——曲子是她们八个第一次合作时的歌。
于是时隔两年,在楚以期本该失意时,她们两个人走到台下,看楚以期走回舞台。
“第一片暖云……”
周扬兮指尖按下钢琴琴键,下一句词跟着落下。
“出现,万野的冷绿。”
“千山的日出。”
“宣告,长夏的落幕。”
“赴宴,薄雪的晴昼。”
……
“所以席老师,你现在有空和我谈一场地下恋吗?”
楚以期分明地看见,梦里的自己带着一束玫瑰,抬眸看向席嫒。
她看见原本五官凌厉的一张面庞,也被蓝调勾得柔和,一截黑色的发丝被吹起来,像是文艺电影收尾,爱人视角下回望望过来的主角,每一个像素点都自带着滤镜的漂亮。
过分真实,以至于楚以期甚至分不清,是将醒未醒时的梦还是醒来后的回忆。
席嫒刚巧摘了口罩,眸光相错,看见一片玫瑰色染着绯云流海,落在一身白裙上。
她看着楚以期,那双清透漂亮的眼睛,莹莹的全是在说:“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席嫒上前几步,说:“娃为什么我见不得光呢?”
听出来是一句玩笑,于是楚以期笑了一下,眼尾勾出一点弧度。
“因为……没空营业?”
席嫒笑着,没有接过一束花,忽然后退半步,半跪下来,风衣落在沙砾上,向楚以期伸出手。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缠绕的花藤模样,些许粉钻点缀着,不知道是蝴蝶还是花瓣,又在最后都奔流向了主钻,像是一朵流光的花。
直到很久后楚以期才知道内侧还有一行法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楚以期有些懵,她听见席嫒的回答了。
“那楚老师,有时间和我谈很久很久的恋爱吗?”
楚以期伸出手,说:“可是你把我想的情节抢了。”
席嫒把戒指带好,拉住楚以期的手。
“可我没收到戒指。”
如果你也要送我戒指的话,荣幸之至。
楚以期回握住席嫒的手:“也许哪天你就见到了。”
等她们回去时候还蛮早,楚以期拉着席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十指交握的模样,在一片紫藤铺开的遮掩里,楚以期望向一双琥珀色眼睛。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席嫒垂下眼睫,看见楚以期被灯光映成栗色的睫毛颤动,而后楚以期上前,一点温热的气息扫在侧脸。
一束垂下来的紫藤落到身后,晃动而带去一阵带着花香的夏风。
一片花瓣落下的瞬间,席嫒眨了一下眼,楚以期的齿尖咬在下唇,含住一抹淡紫,随后错开,花瓣落在脚边。
楚以期攥着席嫒的衣领,扫开一片花,重新凑上前,轻轻咬着席嫒的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尝到一点隐约的玫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