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席嫒也会偶尔留点什么让沈兰衿和程素怀“匿名”给楚以期。
席嫒见怪不怪,半撒娇一般质问:“外婆,难道我没有小礼物吗?真是令人伤心。”
“Honey,你在商界恶名在外,多大个人了呢。”
“那是我强装镇定。”
“得了吧,今天去我们那住吗?”
两家完全就是隔壁,出门走几步就到了,本来串门是家常便饭,只是后来席嫒为了方便在兰榭买了套别墅,才会更多住在那边。
席嫒基本不犹豫:“好呀。”
楚以期给她发了消息,依然是鬼鬼祟祟的偷拍。
这人也真是心大,活动现场呢,就把手机摸起来拍了一张照片。
转手发给席嫒,还要说两句闲话。
[其实今天这个月饼有点难吃,我拆的盲盒不知道是谁带的,开到榴莲馅了。]
后面跟了一张食品安全法的表情包。
席嫒笑了,于是沈兰衿笑着凑过来要看,被席嫒笑眯眯地挡了。
“不给你看。”席嫒眼睛弯弯,手指飞快地回消息。
沈兰衿“切”了一声,转开去看自己的书。
[可说呢,去年开了个韭菜馅,真是令人发指。]
楚以期回话转话题超快,像是没想到席嫒会立刻回复,于是就开始连环消息叭叭叭。
[对了,我今晚回来。]
席嫒也没指望楚以期回还敢玩手机,于是紧跟着甩了一张饭桌上的图片。
席家的厨师做饭一贯是寻常家常菜,照顾到几人口味搭配了营养餐,但是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最近前的一碗松茸汤冒着点热气,模糊了席嫒不小心出镜的一只手。
楚以期眼尖地捕捉到了边上的一盒巧克力,包装格外精致,有些上世纪末的质感,和席家的装修风格其实很搭调。
因为对方的消息都很出乎意料,于是短暂安静。
今天的晚会是直播,于是客厅的电视上播放着晚会现场视频。
应着现在的消息,格外的违和,让人担心楚以期会被拍到。
[停停停,还混不混了,马上给你拍下来,就这样耍大牌。]
[在后台准备上场。]
安静片刻,楚以期又来了条消息。
[中秋快乐。]
席嫒没回,因为接下来就是楚以期上场了。
那人一身烟粉色的长裙,层层叠叠,缀着玫瑰。
席嫒的注意力却在楚以期的手上。
导播切了特写,于是她看见楚以期的手腕上,除了蝴蝶兰纹身,还有一条手链。
明明身上有代言,可是楚以期还是叠戴了这一条——层层的蝴蝶
真是很久远的纪念了。
席嫒片刻愣神,连沈兰衿的眼神揶揄都没接住。
楚以期到的时候,已经凌晨,席嫒半靠在床边,像是知道她该到了,也可能是等了很久了。
席家和外公外婆这边都给楚以期设置了权限,于是她回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席嫒这种本来就没睡的人不算。
园艺灯明明灭灭,那么半盏灯就落在席嫒阳台处,几乎是站起来就能够到的位置。
席嫒面前的电脑没有关,席嫒工作时总带着那副眼镜,金丝的细链垂在一边。
居家的时候席嫒总是很懒散,一身睡衣松松垮垮,系带半散不散,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前还搭着一床薄毯,像是手工编织的,边缘缀下来在地毯上,铺开层层叠叠的铃兰花。
蓝雪花从半封闭的阳台顶上垂下来,挡住了席嫒的视线。
她抬起眸子,向楼下投来一望。
和隔壁不同,程家夫妇俩更喜欢繁复的花园感,于是整个园子堆叠着各色花卉。
这么一片锦绣里,楚以期肩上披着一件薄外套,礼服也没有换下来。
起了点风,于是一身的玫瑰被吹起来波动,她看不清席嫒的神色,只是觉得那应该是带着笑的。
席嫒看着橙黄的园艺灯为楚以期晕上一层柔光,满身的夜色里,偏生那人满身暖春。
手机屏幕亮起,楚以期接起来电话,席嫒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很远,又像是只在近前。
“中秋快乐。”
楚以期沉默片刻,听见席嫒的呼吸,她说:“中秋快乐。”
“吃月饼吗?是五仁馅的。”
楚以期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春水化冰。
“怎么这么晚了还往这边赶?”
“明天中午走,但是想中秋来见一面。”
“这合适吗?”席嫒也这么问楚以期。
凭我们的关系,这样说话,这么亲昵的行为,合适的吗?
沉默数息,楚以期终于说:“你开心一点了的话,那就是合适的。而且……外婆他们不是不知道吗?”
席嫒给工作收了尾,关了电脑,屏幕暗下去的一刻,她说:“早点休息吧,明天送你过去。”
“不用,你忙你的。”
席嫒现学现用:“他们不知道,所以我们至少要装个亲昵吧。”
楚以期这个人,总是格外矛盾,无意识的真心话最是好听,回过神来却总要补上半句违心的借口。
在一些事上格外执着。
只是想盯着席嫒对她自己上心些,于是别扭迂回地影响自己到了饭点。
只是因为一句很久远的承诺,于是节日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