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绿洲吗?绿洲多了,是不是能容纳更多人生存,战斗力弱一些也不会被驱赶?”
晚风吹得很轻快,一个个问题像是一声声叹息。
被驱逐的埃维金人,想知道外界是不是发生了变化,他们能不能重回那个有着丰富资源的家园。
茨冈尼亚文明发生了什么,甘蓝不知道。
不过,她可以讲讲其他地方的故事给他们听。
说说他们的星球在星域里留下的只言片语。
当然他们也不仅仅只是提问。
礼尚往来,不断有人和甘蓝分享自己的见闻,送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爱琳儿送来一套枝条编成的短裙,贵客但凡好奇问一句,急促而热烈的方言紧随而来,什么螺旋编法、平编法说得头头是道。
吉米粒奉上了他心爱的收藏,荒原上捡到的矿石,有的颜色漂亮,有的形状奇瑰。埃维金的小孩没有别的玩具,鉴别石头的眼光一流。
西提蜜抱怨年轻一辈不找她学跳舞,今年的祭典,说不定还要她一把老骨头上场,引起一阵哄笑,她不以为意,继续向贵客吹嘘,这套舞步是如何美妙,神明看见了也要垂下目线,借舞步张显神迹。
“好啦好啦,这几天食物充足,没准一堆年轻人有了空余时间来找你,你教都教不过来。贵客小姑娘哟!看老妪跳舞,不如来听老头儿唱歌吧!”
老佛明整理褶皱的衣角,掏出珍贵的风铃,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荡气回肠的民谣。
【……
拿出龟裂的鼓啊
我们起舞
蜂虫酿蜜、举杯共饮
第三只眼已看到啊
车轮漫过麦田
走来昔日走过古老岁月
乞丐、小偷、骑士、商人、占卜师
为我们干杯起舞
宝石送出去
纸牌留下来 收下了铜币三枚
月光、沙海、国王的冠冕
火焰啊 夜晚明亮我心生喜悦
流浪的沙尘起舞啊
远方有着不曾移动的王国
……】
我们拍着手,摇晃着腰肢,跟着唱着副歌,但愿歌声如雨滴,滴入干旱的河。
夜深,众人散去。
荆棘枝条变成一堆灰烬,一顶顶帐篷围成一个圈,像一丛新的荆棘,守护着人们沉沉睡去。
赛娅没睡,她睁着眼,在守夜。
因为引开敌人,消耗甚大,大祭司本来要换人轮守的,她拒绝了。
赛娅找上了正享受安宁夜晚的甘蓝,“抱歉,我们今天很吵吧。”
甘蓝想起那一堆礼物,目光悠远:“这样空旷的荒原里,能听到欢呼声,很幸运。”
赛娅目光温柔:“谢谢您的包容。”
甘蓝,“今天你们已经说了很多感谢了,对我来说,很多都是举手之劳。”
赛娅摇了摇头:“但那些资源,对部落来说是救命稻草。”
这些年,日子越过越艰辛,活命都难。
卡提卡人嗜血嗜战,饥餐俘虏肉,渴饮俘虏血。几场奔逃后,部落的人越来越少。
族人并不希望和敌人一样,改变食谱。要是饮食习惯跟敌人一样了,那他们还能算得上是埃维金的宝石吗?
要是在以前,他们可不怕卡提卡人。
埃维金人向来擅长交易,只要有人,就没有他们交换不到的刀和粮。
只恨荒原贫瘠,千里赤地,人烟稀少。
卡提卡人能拿刀吃他们的肉,而他们只能不断迁徙,搜寻些果子虫蜜充饥,只有运气好才能捕捉到受伤的动物。
长久以往,身体日渐羸弱,要怎么打过吃肉的敌人。
所以,原本族人只是热情招待救命恩人,见识到了贵客携带的珍贵资源后,交易变成了整个部落最迫切的事。
他们想方设法拿出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希望能引起甘蓝的兴趣。每个人心中,万物都有不同的价值。
埃维金人从不担心自己拿不出交换不出去的东西。
赛娅也想留下甘蓝,出于同样的理由。
但对方救了自己和亲弟弟,她的感激比其他族人更深,说话更毫不保留,生怕恩人被骗了:“明天,您真的要和西提蜜奶奶学跳祭礼舞吗?她其实平时神神叨叨的,自吹自擂的那套舞蹈也不怎么好看。您为这个留下来,可能会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当然不是为了学跳舞留下来的。”
在赛娅惊讶的目光下,甘蓝笑了笑,“除了跳舞,我还想淘漂亮的宝石,找美丽的颜料矿石,学会怎么调制颜料,去看看生长在荒漠里的面包树,埋在浅滩下的沙棘果儿,去见识一下鸵鸟会不会真的将头埋进沙子里,阔耳兔的耳朵是不是真的跟身体一样大……哎,感觉会是不错的体验呢。”
赛娅:“……”
哎,族人可真会推销。
这破烂地方经过这么一说,都快变成传说中的旅游胜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