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决断不过一天,银鬃铁卫腿都要跑断了。
不是……她怎么这么能逛啊?
想干什么,丈量贝洛伯格的地图吗?
她是怎么做到不落下每一个地方的。
电报亭、鲜花店、机械店、旅馆……连废旧屋子都不放过。
每遇见一个人,都要上前攀谈一两句。
说是刺探情报吧,也不是。
大部分时间,就问问每天吃了什么,营业顺不顺利,家里能养活几口人这种拉家常的话。
说不是刺探情报吧,好像也不对。
问题相当广泛,有时候还会涉及大守护者,铁卫规模,禁区,裂界造物这些敏感话题。
但是,这种敏感话题,问普通人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刺探了约等于没刺探。
他本来也没这么闲,前些天还在跟随大队长去禁区外探索呢,这不是胳膊骨折受伤了,被强制性休假了嘛。
想想前线命运不明的战友,他寻摸着,闲着总归不是个事儿,干脆来干点别的。
没想到跟踪人的活计比外出探索还累啊!
“你跟了我这么久了,是有什么指教吗?”
银鬃铁卫:“……”
果然,这种盯梢的活就不该擅自揽下来。
看吧,搞砸了。
他面色一僵,只好举起长枪,努力摆出‘你事发了’的表情:“可疑的外来人!你来上层区做什么?从实招来,一旦有任何不实,贝洛伯格的律法饶不了你!”
……
“然后呢,对方有什么反应?”
佩拉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手上动作却未停,拼命翻着如山一样高的文件。
同时,还要听一位不是情报组的银鬃铁卫干出的情报工作报告。
银鬃铁卫缩了缩肩膀,脸上和当时如出一辙的不可思议:“她……她说,看你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能不能直接跳过中间一系列审问流程,直接送我去监狱。”
佩拉:“哦?”还有这种要求?
“我一听,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到啊!我只是一个铁卫,哪里能负责后续这么重要的审判、收押一系列工作。还去监狱?万一她的真实目的,是去跟狱友接头呢!”
银鬃铁卫摇了摇头立即拒绝了,“然后……她有些失望,说,看来今天没办法参观监狱了。那就下次吧,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接着,人就潇洒离开了。”银鬃铁卫很是沮丧,“她并没有在上层区干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理由逮捕一个无辜的人。”
“上下层区封锁的通路被人打通,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开拓者一行人就这么下去的。”佩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但是,你却盯了她一天,甚至希望情报组继续派人去盯她。”
“为什么?”
银鬃铁卫深吸了一口气,说:“长官。我去过下层区,我敢确信,下层区绝对不会出现像她那样的人。就算她的行为很像以前来过上层区,出于新奇、怀念逛了个遍,但气质迥异,不像就是不像。尤其……是贝洛伯格最近出了那么大事件之后,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疑点。”
“我曾经和那几位星外来客有过一面之缘,我觉得她更像星外来客。”
“我明白了。”佩拉停下笔,转了转疲累的手腕,“事件危险等级暂时列为未知,之后我想办法处理。”
如今,大守护者牺牲,正是权力迭代之际,又撞上了新任守护者的继承仪式,新的对地下层策略,封闭多年的上下两层民众乍一开始互通,能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情报组实在是忙不过来。
到底要派谁去接这份活?
任务危险等级不明。
每个组员头上又压着一连串正‘执行中’的任务,佩拉光想想,脑袋都大了。
盯梢这种费时间费气力还短时间内等不到结束的工作,分给任何一位同事,都会引起众怒啊。
好在,极限压力下,她脑子里了总会蹦出几个好点子。
数条方案从眼前掠过后,佩拉立即挑出了最合适的一条。
她叫住准备离开的银鬃铁卫:“你刚刚说,你和开拓者有过一面之缘?”
“是,长官。”
“那就劳烦你,跑一趟。将这个任务委托给开拓者。”
银鬃铁卫满脸问号:啊?谁?委托给……谁?
“你也看到了,我们很忙。”
佩拉拍了拍桌上如山堆积的文件,决定告诉这位铁卫下士一点目前还是秘密的新鲜消息。
“继任守护者布洛妮娅后边会宣告开拓者拯救了我们贝洛伯格。开拓者的功绩也会记载进博物馆中,供后人瞻仰。”
“从今往后,我,你,贝洛伯格的每一位公民都会知晓,开拓者值得我们所有人的信任。”
“所以,备好报酬,放心请人帮忙吧!”
再说了,星核危机解决之后,开拓者肯定是世界第一闲人,不像她们,一个个忙成陀螺。
温柔的佩拉姐姐苦中作乐出了一会儿神后,推了推眼镜,继续埋头整理情报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