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注视着自己兄长的侧脸,有些不安:“哥哥,你没事吧?你从来不在客人面前失礼的,但是今天——”
星期日快速打断她:“这次谐乐大典,旅客身份复杂,我要处理很多问题,一时顾及不上礼数。抱歉,让你担忧了。”
“说起来,知更鸟,你的嗓子怎么样了?”
提到‘嗓子’的问题,知更鸟目露忧虑,又很快掩去,笑着安慰兄长:“没事的,不管有什么问题,该发生的总要发生。静等事态变化就行。更何况,只要我们兄妹同心协力,总会跨过难关的。”
“倒是你……我还以为哥哥会什么都不说,会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埋在心里。”
“果然这次压力太大了吗?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说吗?”
星期日无声地张了张口,他能看见妹妹眼里的忧郁,还有期待,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说。
那些秘密、不安,还有决策,可是——
分享快乐可以得到双倍的快乐,分享痛苦只会分散双倍的痛苦。
妹妹只需要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唱着歌跳着舞就好。
伤疤要掩藏在漂亮的星星颈饰下,耀眼的湖绿色眸子也不该再次染上阴影。
“我没事,我没事。”他重复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事。”
“知更鸟,你很久没来匹诺康尼了吧,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这次谐乐盛典。”
还是那么温柔的话语,还是怎么也不肯透露内心。
知更鸟心里喟叹一声,哥哥啊哥哥。
我更想看到,听见‘甘蓝’这个名字时,你情绪一秒破功的瞬间呢。
“说起来,之前我并不是说客套话。那位叫甘蓝的旅客,确实给我很亲切的感觉。”
知更鸟留意着哥哥的表情,斟酌着继续说道,“我记得哥哥你曾提过,我们小时候有一个幻想朋友,可惜,我们都忘了,她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呢?”
“也许你说得对。我们的人生中确实存在过一位朋友……只是我忘记了,你却还有印象。”
“不。”星期日像忽然踩到了雷,脸色一下变坏了,耳羽剧烈抖动了一下,“那只是我编造出来的故事,不存在这么一个人,你也别去接触她。”
“她?”
知更鸟更好奇了。
兄妹俩各在一方时,常常通信,信里时时分享当下发生的事。
知更鸟还记得四年前,她收到过兄长一堆很奇怪的问题。
问她的记忆有没有出现问题?有没有空白的地方?
问她是否记得曾经有过一位一起长大的玩伴。
问她行李箱里有没有一个画着星星的月白色化妆包,对上边挂着的涂鸦拉链还有没有印象。
问题林林总总一大堆,知更鸟吓了一大跳,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趟。
果然。
从歌斐木口中得知,原本性格平和的兄长因为司铎工作,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一定程度的幻觉。
他幻想了一位童年好友。
自圆其说地给家里很多物品编上了来历,说那是好友送的礼物。
后来,通过调查,发现他的记忆出现了差错,背后也许暗藏了忆者的阴谋。
常年呆在忆质充裕的阿斯德纳星系,的确有可能造成记忆错乱。
梦境综合症的病例,匹诺康尼的历史上,屡见不鲜。
知更鸟为兄长做了好几次调律。
情况看上去稳定了不少,哥哥不再提及,甚至主动解释:可能是看到了折纸大学初建时期一位叫‘甘蓝’的筑梦师,很感兴趣,追溯历史人物生平时过于投入,产生了癔念。
但她其实知道,这只是一个让她安心的借口。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直到这次。
兄长口中的‘甘蓝’,真的出现在了匹诺康尼。
“甘蓝是星穹列车的朋友,还和公司代表有着某种联系。本来就是我们要接触的目标,不关注是不可能的,兄长。”
为了兄长,她当然会试图找出真相。
“知更鸟,我说过,一切有我,我会解决一切问题。”
星期日重新收敛了所有情绪,一字一句,那么坚决:“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家园,无论是谁,休想染指我们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