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戚随先是感受到了学习领域从未感受到的豁然开朗，开朗了约莫半个小时，他才后知后觉细品出了这个问题背后隐藏的道德伦理的真谛。

——我靠？几个意思？难道说，自己喜欢颜知晓？？还不是兄弟情谊的喜欢，是……那种那种的喜欢？！

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戚随正在练习用手指和中性笔耍棍儿，“喜欢”这个词刚一蹦出脑子，这位转笔熟练工终于遇到了职业生涯最大滑铁卢——“啪”的一声，笔从手指尖儿飞了出去，还直直戳向了自己的脑门，在自己眉心点了一记。

戚随捂着被戳黑的印堂嗷嗷叫起来，思维也总算从这个问题里抽了出来。他一边龇牙咧嘴揉着眉心，一边冲到厨房给自己哐哐灌了两杯水。

这很难承认，毕竟颜知晓和自己都是男的，男生喜欢男生……也许现在不算特别罕见，但真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还真是让人有些无法消化。

戚随在自家姐姐狐疑的目光中狂喝了三大杯水，总算觉得情绪冷静了那么一丢丢，结果还没松口气，又被戚静姝一句话问垮了：“啊？真的啊？？你真的……对小颜……？？”

料到戚静姝会乱猜，也没猜到这家伙直接点了颜知晓的名，戚随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从小在姐姐面前就毫无秘密和隐私可言的弟弟瞬间丢盔卸甲，一口气全招了：“怎么看出来的？？？很明显吗？？”

倒也没想到戚随居然真的承认了，戚静姝的眼睛瞪得圆了又圆，嘴巴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了大概一分多钟，才有些艰难地道：“啊……挺……挺明显的……”

话音刚落，戚随便像只被烧了尾巴的猴儿，出溜一下尖叫着冲进了房门内，然后“啪嗒”一下给房门上了锁。

像是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戚随进了房间直接一猛子扎进了被窝里，捂着脑袋企图采用物理方式逼着大脑恢复出厂设置但失败了，反倒是越努力越不幸——经过一番苦苦挣扎，他的脑子里已经被提纯得只剩下“我喜欢颜知晓”这一句话了。

也许是闷在被窝里实在不透气，也许是因为确实心里有鬼，戚随只觉得自己在这句话的诅咒声中看到了走马灯，可怕的是，眼前划过的全都是颜知晓的脸。

他看见颜知晓在对他笑，看见颜知晓给他递牛奶，看到颜知晓搀扶着自己上楼，他看见手术后的颜知晓脆弱不堪的眼泪，看见了颜知晓苦笑着让自己带他走……

戚随闭着眼睛细细品味了这些画面，有一瞬间忽然觉得自洽得不得了——喜欢颜知晓难道不是一件太过正常的事情？这个人善良又单纯、长得又好看，学习成绩特别好，总之哪哪儿都好得不得了。

自己又是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这年头谁还没有个怦然心动的对象呢？更何况面对的还是颜知晓这样的家伙，会喜欢上也太正常太正常了吧！

想着颜知晓的好，戚随便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他把脑袋探出被窝，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被憋坏的大脑终于又恢复了些许理智——

可恶啊！可是自己是男的啊！！颜知晓是男生、自己也是男生……这这这、真的对吗？！

戚随一个激灵儿从床上鲤鱼打挺翻起身，又盘腿打了个坐。他想象自己的身体里飘出一个绝对理性客观的人格，飘在半空中与自己对话——

“戚随，你仔细想想，自己对颜知晓是喜欢，还是单纯出于对优秀的人的欣赏？”

戚随“啪”地一下睁开眼，似乎参悟了些许。

但这个问题他给不出答案，毕竟人就是会更容易喜欢优秀的人，这并不冲突。颜知晓就是很好很好，自己肯定欣赏他，但似乎……也不排除会喜欢上他。

“戚随，你冷静点考虑一下，对方是男生，真的可以吗？”

这个问题把戚随问得一阵汗流浃背。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取向。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戚随悄悄从掏出自己的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房门紧锁，接着又把窗帘儿拉得死死的，左顾右盼了好久终于确定周围安全，这才缩到了被窝里，亮起屏幕。

他有些生疏地在搜索栏里鬼鬼祟祟打下一些关键词，毫不意外地链接全部失效，接着又在某些帖子下面看到小广告，尝试着加了几个自称无偿的，结果是要加群扫码充会员，特别麻烦还费钱。